這一晚人心惶惶,誰也沒睡好,臨近丑時,懷素才昏昏睡去。
一覺醒來,日上三竿。
剛從床上坐起,秀紅忙在一旁開口:“小姐,您可醒了?”
懷素拉開床幔:“有事?”
秀紅湊到床邊,小聲說道:“小姐,紅杏剛來過,說昨日周公子送給白夫人那塊玉,原也值七十兩,可今日竟掉到了三十兩。讓您趕緊也把那塊玉賣了,否則往後怕是價格越來越低。”
“那你就去賣了吧,賣了給我再買一隻金跳脫回來”,懷素心有疑惑,又補了一句:“在市集上聽聽風聲,不急回。”
秀紅應聲,快步走了出去。
懷素坐在床上,一時間有些犯愁,清安寺不開,日子尚安穩。這一開,怕是要亂。
孫老夫人第一炷香,今日寺裡必都是些權貴。昨天晚上,陳家大夫人的回禮自己送了大伯,如今兩手空空,再迎風往上趕,那就是自取其辱。
索性兩眼一摸黑,哪也不去,誰也不見,過個三五日再去清安寺祈福。
打定主意,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襦裙,這才出了房間。
白沁坐在床上生悶氣,紅杏立在床邊:“夫人,奴婢覺著未必是玉飾壓價,許是周公子送您的,也不算是塊好玉。反正您日後指望不上他了。”
白沁深以為然,冷哼一聲:“他打算卸磨殺驢,半文不想花在我這了,你去把這兩隻前期的舊銀鐲,一隻送給溫小姐,就說我太多了,只能帶一個。另一隻送給蘇姑娘,順便也看看她的病情怎麼樣了,日後有何打算。”
紅杏連聲應下,歸置好東西出了屋子。
人一離開,張婆子一旁嘆了口氣:“夫人,如今老奴看著情勢不大好,咱們要不要把入冬的棉袍早些備下,免得到時候什麼都漲。過日子就是細水長流,精打細算,咱們沒有來錢路了,就得算計著花。”
白沁心頭瞭然,自己沒多少活錢了:“那嬸子辛苦,你列個單子,看看咱們還缺什麼,儘早買回來。我的不必再買,這麼多年別的沒攢下,破衣爛衫攢了一堆。
你挑些實用的給溫小姐送去,挑我從府裡帶來的送她,告訴她乾淨,讓她放心穿,不必再花銀子買來買去。
如今我也算看明白了,穿的好與不好,舒服就好,餘下的都是給別人看的,自己又看不見,那又何必。”
張婆子多少有些欣慰:“老奴聽懂了,老奴這就歸置歸置給溫小姐送過去。”
張婆子一走出去,屋子裡安靜下來。
東廂房裡,於氏憂心忡忡地飲著茶,茶水微燙,只也無心顧及,一口一口澆著心裡的火。
陳蓮在一旁輕聲勸慰:“夫人莫太焦慮了,外面的事有老爺撐著,您不可思慮過重。”
於氏放下茶盞,苦笑道:“我知道自己急也白急,可是家裡都靠老爺一個人,我怕他撐不住。表妹如今每日都跟著去鋪子裡,她容貌太盛,又沒個深淺,我怕她給老爺惹禍。
早上數落了幾句,她滿口答應,結果又跟著去了,我也實在是心煩。”
陳蓮提醒道:“夫人,您真不應該讓林姨娘再出門,如今縣城裡不安穩,哪一個人咱們都惹不起,莫讓她連累了老爺。”
於氏心頭煩亂,老爺實在是寵的太過。
臨近中午,沈富風塵僕僕地回到院子裡,身後跟著秀紅。
沈氏看著秀紅慘白的臉色,不好多說什麼,關上院門,各自回了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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