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紅心裡明白,小姐一生氣便是如此模樣。忙遞過來一盞茶:“小姐,有些事是她們自己的命,您別為難自己,消消火氣。”
懷素低頭飲了口茶,轉身看了眼秀紅:“咱們趕緊吃飯,今日就去寺院。原本我以為等他們走了再去清安寺,如今再看,走不走都一樣。這三日大壽,寺裡反倒會安靜許多。”
秀紅連聲應下:“奴婢這就去灶房,您緩緩神,莫再氣惱。”
說完走了出去。
沈富難得心大的睡到大天亮,披上袍子出了屋門,于濤搬了個小凳坐在馬頭旁,饒有興趣的看著馬吃草,三個男人一匹馬,誰也不說話。
主僕二人吃過早飯,收拾了一下東西,秀紅挎籃子跟在懷素身後走出來。滿倉也鎖了門挑著擔子跟在二人身後。
蔡安大步迎上前:“大侄女,我送你們去。”
懷素微微福禮:“叔,您去賣貨掙銀子吧,如今全指望著您呢,我自己找輛馬車就好。”
蔡安臉一沉:“自家有馬車,還要找外頭的?車裡還有半車貨,正好順路把你們送去。我把貨賣了再回來上貨,兩不耽誤。回來還是半車,你們倆也夠坐。別人拉你,叔不放心。如今桃花嶺剛開,這幾日正亂。”
懷素猶豫了一下:“那我聽叔的。”
蔡安麻利的套上馬車,片刻後,馬車駛出了院子。
蔡婆子關上院門,笑道:“今日我倒清閒了一日。”
邊說話邊抬眼看向院子裡的兩個漢子,見二人依舊不言不語,再不敢打擾,忙回了屋子裡。
于濤紋絲不動,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還剩了半把的乾料。
沈富心頭不忍,走過來蹲在一旁:“老弟,我昨天被人搶了一箱子貨,你那當鋪太扎眼,不要也好,你也多歇幾日陪陪老哥。”
于濤自責的搖了搖頭:“我無能,什麼也護不住。”
沈富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流雲:“被搶的不止你一戶,聽說東城被搶了三戶,不認命也得認命。”
話題太過沉重,兩個漢子又都沉默下來,都盯著半把乾料發呆。
此時的街道上,擁堵不堪,三城還好些,唯東城擠的水洩不通。
通往陳府的巷子裡早己經人滿為患。
蔡安手腳麻利的趕著馬車,滿大街的富貴與他們遙不可及,只時不時的被迫著停下,一刻鐘的路程足走了三刻鐘才出了城門。
馬匹蹄噠噠一踏上往西的官道,三個人都鬆了口氣。
秀紅挑起半邊簾子:“叔,今日可是廟會?”
蔡安甩了下鞭哨:“昨天廟會,不過聽滿倉說,因為封了幾日,所以連著一個月天天都是廟會。這廟會人可多,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人。”
懷素透過轎簾也看向外面,路兩旁的草木還綠著,只是梢頭己經帶了些深黃,風一吹過去,帶著點乾爽的涼意,不再是盛夏那樣悶人。田地裡的莊稼大多收了,露出一片片平整的土地,偶爾有幾戶農家在路邊曬著東西,人影稀稀拉拉。
來往的馬車不少,有拉貨的,有走親戚的,車輪碾在土路上,揚起細細的塵煙,不吵,卻也透著一股子尋常日子的熱鬧。
一顆寂寥的心,多了絲暖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