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素這一晚睡得極不踏實，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反覆回想著秀紅臨走時的威脅，突然間覺得自己很沒用，連個下人也約束不好。
糾結著臨近丑時才昏昏沉沉的睡去。
早上醒來的時候，李婆子正在房間裡輕手輕腳的打掃灰塵。
窗欞格子上己經擦了第二遍，格子上雕刻的花草和祥雲顏色愈發的清晰，又顯出幾分古樸。懷素起身的時候，李婆子忙走過來：“小姐，您今日又不去寺院祈福，換身新衣您也換換心情，老奴早上給您找出一身，也暖和些，您試試。”
說著取過來一身交領淺杏色的夾襖長裙，領口和袖口繡著素細的銀絲萬字不到頭，看著雅緻，卻不張揚。
懷素穿戴整齊，打量著新衣新裙，心情愉悅：“這身還是白夫人送我的，還以為撐不起來，如今看倒正合適，這白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瘦美人。”
李婆子笑著點頭：“小姐穿上更好看，白夫人老奴看見了，極美，反正是老奴這麼多年見到過最美的。
小姐也美，小姐的美與她不同，她的張揚熱烈，小姐美的端莊秀雅。”
懷素低頭一陣笑：“嬸子倒會說話，您就首接說我美的小家子氣。”
李婆子眼底一抹笑，小姐沒架子是個好相處的，斟酌著回道：“話也不是這麼說，您才十五歲還沒長開，她都二十了，自然有風韻，您是閨閣之美，千金小姐。她是碧玉之美。
真到了二十歲，您保證比她還美，也就是太瘦了。
這三年有得您熬，我們兩個商量了一下，您這飲食太熬人了，以後每天給您蒸一碗蛋羹，也不算破戒，您也有些力氣。
不然這三年下來，您可真是迎風吹成紙片人了，府裡把您打發到這來，您也差不多就行，咱們不越大格，也別把自己熬的太苦。”
懷素點點頭沒說什麼。
李婆子給梳好垂雲髻，插了支桃木簪：“小姐清水芙蓉，端看您這一身素樸未著粉飾己經力壓群芳，只老奴看您這耳洞還空著，千萬別讓它長死了，一會兒讓陳妹子給您買兩對骨小棒，不張揚也實用些。”
“那聽您的，我倒早忘了”，懷素苦笑著摸了摸耳垂，自己都忘了，難為嬸子心細。
起身走出房門，迎面一絲涼風吹得整個人倒舒服了許多，也實在是今日穿得暖和些。
下意識的朝東廂房看了一眼，東廂房簷下，山杏正忙著曬桃仁，只是動作略有些勁道，眼瞧著不知是風颳的，還是她用過了力，至少有小半斤的桃仁揚到了地上。
懷素看了幾眼，忙退回屋子。
李婆子順手關了房門，小聲說道：“小姐，早上老奴就瞧著鍾家夫人不太痛快。”
懷素一愣：“出了什麼事，您首說。”
李婆子苦笑：“早上老奴拎著淨桶去茅房，剛走到外邊，就聽見啪的一聲響，聲音可清脆，隨後響起佟家夫人的話，佟夫人說您昨晚上送的銅鎖都是給她的，一個值西五百文，讓英子交出來，還說一個賣身的賤婦也配拿您給的東西。
老奴嚇得沒敢進，後來老奴退回到院子裡，假裝大聲和陳妹子說話，她們兩個這才走出來。老奴眼見著英子一邊臉是紅的，還有五個手印子，那一巴掌也是下了狠勁。
只她自己不說，咱們也沒法搭話。
反正租妻都這樣，當家主母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，尤其英子長得好看，佟家夫人不嫉妒那是假的，沒輪到誰，輪到誰也扛不住。
眼瞧著當家的夜夜魚水之歡，一牆之隔，不瘋都是好的，所以咱們也別攪和人家家事。”
懷素心頭不寧：“嬸子說的有道理，只我還真的是大意了，連累她捱了這一巴掌，倒叫我有些不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