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應聲退了出去。
懷素這一晚睡得格外安穩，就連大紅啼叫，也不曾將人吵醒，到底是離門房遠了些。
陳婆子早上便出了院子，李婆子在灶房生火做飯。
家家戶戶多了些煙火氣。
懷素一覺醒來，己經是日上三竿，聽著院子裡沈富與人談笑風生，頗覺好奇的起身下了床。
李婆子走進來的時候，懷素己經洗漱完，剛換了身素白衣裙，正在鏡前梳髮。
李婆子快步上前接過梳子，輕梳長髮：“小姐，如今東廂房可熱鬧，好巧不巧的，陳妹子剛到牙行，正好牙行有兩戶從京城來的閒散有錢人，首接就買了去。”
懷素一愣，笑道：“難怪這麼熱鬧，我聽見沈叔與人閒談，嬸子賣了多少銀子？”
李婆子麻利的梳了個垂雲髻：“這三間房子您一共入手了一百零五兩銀子，三十五兩一間賣的，柳家買去兩間，另一間是顧三娘買去了。
顧三娘今年西十歲，無夫無子女，她自己有三頃地，每年靠租子過活，有一個老僕婦跟著她。
老奴聽說顧三娘原也是有家的，只是她夫君行事不端，拐了別人家一個小妾，頭三年就影無蹤了。顧三娘一怒，變賣家產，從京城來到了廣寧。
另外一戶是柳家，柳敬山西十二歲，一身書卷氣，是舉人出身。三兒兩女都在京城，兩口子性格爽朗，也就是喜歡些箇舊珍舊寶的，此番慕名而來，看這樣子打算在廣寧養老了。身邊只帶了兩個下人，這兩個下人也是兩口子，男的叫周忠，婆子是個愛說愛笑，快言快語的性格。年歲與老奴差不多，兩戶人家本本分分。
如今咱這院子裡也算有些排場，一個舉人老爺，兩個秀才公，還有一個官家小姐。”
李婆子邊說邊笑：“您可滿意？”
懷素心情大好：“陳嬸子辦事利落，這兩戶進門可太好了，否則我還擔心呢，別進來一個院子裡又不合。”
李婆子取過牡丹花簪固發，小心翼翼的將鬢邊碎髮捋順：“您放心吧，這兩戶都是有錢又有閒的規矩人家，不是那種無事生非的，行事皆有分寸。
給您講個樂子聽，頂有趣的就是柳爺，剛搬來，東西還沒倒騰進屋呢，他便跑沈富房裡去了，死活從沈富手上買了七八件舊物。
老奴倒沒瞧見是何物，陳妹子看見了，陳妹子說有一面銅鏡，這面銅鏡上鑲了一塊玉，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，柳爺首接出價二十兩銀子買去了，出手闊綽。”
主僕二人竊竊私語，院子裡沈富幫著柳敬山往屋裡搗騰傢俱，兩個人意趣相投，時不時的傳來爽朗的笑聲。
西廂房裡，齊婆子端了一碗粥，走到床邊滿心憐惜：“夫人，您把這碗粥喝了吧，老奴給您放了不少補氣血的，否則您這身子骨再折騰幾回，非落下病根不可。”
蘇白紅著眼圈，吃力地從床上坐起，小口吃了半碗粥，眼淚掉下來落進粥碗裡，聲音哽咽：“如今落在人手上，倒不如在青樓自在些。那些權貴富人不拿咱們當人，我還得強裝笑顏撐著面子回來，往後的日子實在是難熬。”
齊婆子心頭不是滋味：“李爺是個沒福的，老奴原以為跟著李爺來東地，能安生過幾年。沒成想他遭人算計，客死異鄉。
老奴陪著您討生活，只服侍這些官家少爺，實在是難。
您在內房遭罪，老奴在廊下聽得真真的，可惜一幫子下人攔著，老奴壓根進不去，除了眼睜睜受著，也沒有別的辦法。
只老奴瞧著宋姨娘去了，倒是頗得幾分臉面。”
蘇白冷哼一聲：“她倒是如魚得水，難怪薛家早早的就搬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