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,唯有周二郎房中春意融融,餘下各家都早早安歇。
一輪慘淡的月光籠罩廣寧縣城。
三十里桃花嶺,枝頭積雪在風中撲簌簌的落地,偶有枝椏發出輕微的咔嚓聲,西野茫茫,透著股清寒的寂然。
懷素難得睡了一夜好覺,吃過早飯,陳婆子燒了壺熱茶:“小姐,那株參留下吧。”
“不留,我只留靈狐抱壽,餘下的全部變賣”,零零碎碎讓懷素心頭煩躁,實在也是沒錢了:“您存在手上咱們平安度過年關。”
陳婆子沒再多勸,大駙馬爺的爹要來廣寧過壽,沒有人遷就小姐誰也不會放過她,哪怕她才只有十五歲,請柬必給。
歸置一番東西,陳婆子連周大夫人所贈的飾物一併帶上:“您莫由著性子,老太爺您萬不可給送女飾,否則就是結仇。老奴找於東家折換,順便把訊息告訴他一聲,都莫吃眼前虧,當避則避。”
將人送走,懷素心事重重的回了書房。
功夫不大,沈富走到簷下朗聲道:“丫頭,叔找你有事。”
“叔快請進來坐”,懷素忙將人迎進書房。
沈富烤了烤火,接過懷素遞過來的一盞茶:“丫頭,叔想跟顧承安合夥在北城也開個舊物鋪子,可行?”
懷素一怔:“不行,大駙馬他爹快來廣寧了,聽說也過大壽,您等風平浪靜以後再開鋪子吧,莫吃眼前虧。”
沈富臉色一白:“駙馬爺又來刮地皮?”
懷素心頭犯苦:“是,我剛打發嬸子去了北城,一來找於叔折換壽禮,二來讓他儘早避禍,連衛府也開始賣族地籌備賀禮了。”
沈富咬了咬牙:“他媽的,叔怎麼辦?我怕大駙馬爺庶侄又藉機黑我,叔己經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懷素提醒了一句:“估摸著還有五六日便到,您去探親也罷,訪友也好,總之避開就是,別讓人尋到您。”
沈富連連點頭:“多謝大侄女護著,那我知會顧家一聲就帶你嬸子離開幾日。”
喝了盞茶,二人又私話一炷香時間,沈富出了書房。
送走沈富,懷素瞥了一眼西廂房簷下痴痴站著的周大娘子,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東廂房,快步回了屋裡。
剛回書房坐下,外面響起了叩門聲。
沈富正要拐進東廂房,轉身快走兩步開了院門。
門外立著個西十出頭的男子,一身半舊的細布袍子還算體面。
沈富拱了拱手:“您什麼事?”
男子還禮道:“在下是秦夫人家中老僕,夫人派老奴來找溫小姐。”
“快請快請,丫頭在書房呢”,沈富熱絡的將人請進府中:“我陪你去。”
陪著人一路送到簷下,道了句:“丫頭,秦夫人派管家來找你了。”
懷素嚇了一跳,忙起身迎出來。
一齣房門怔愣了一下,男子躬身施禮:“溫小姐,秦夫人派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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