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午時,衛大管家匆匆從外面走進來,一進房間躬身施禮,從袖袋取出方木盒放到老夫人手邊,輕聲道:“老夫人,老奴己經將話帶到,也順帶提了一嘴,您這玉扣是羊脂玉老料,實打實值二百兩銀子,外頭鋪子裡賣少說也值五六百兩,只當給溫小姐留著撐門面。老奴說完,溫小姐身邊婆子臉色都變了,回去後便送來這份回禮,老奴也算不辱使命。”
老夫人笑的意味深長:“辛苦你了,我也是沒路可走,才算計溫丫頭,咱們看看丫頭送我的是什麼。”
老夫人抬手開啟木盒,從裡面取出一個銀鐲,一見鐲子上的瑟瑟石,撲哧笑道:“我也總算不白忙,到底把丫頭壓箱底的東西摳出來了,我看看這個東西到底是誰給她的。”
老夫人邊說邊仔細打量,良久,低頭一陣笑:“妥了,此物必敲開盧大公子的門,我兒且拿走吧,有此一物,你這個皇商板上釘釘。”
衛大老爺滿心好奇,湊到近前拿著鐲子仔細看了又看,隨後嘿嘿笑道:“娘果然厲害,高人就是高人,兒子甘拜下風。那我也別耽誤時間了,這就去西城,我也拿出三成家產給太后,搏一個皇商之位。”
說罷,興沖沖走了出去。
臨近申時,大雜院的院門被人叩響,張翠正從茅房走出來,心頭不耐的上前隨手開了院門。門外立著個二十出頭的男子,身材高挑,魁梧壯實,生得有幾分氣勢,銀簪束髮,一身月白細布袍子,外罩一件羊皮大氅。男子見有人出來,忙躬身施禮:“在下劉剛,找門房的張師傅。”
張翠仔細打量了一下劉剛,心頭隱隱有些後悔。
先前爹孃提過這人,自己一聽是酒樓夥計,首接一口回絕。可如今親眼一見,人模樣周正,穿得也體面,哪裡像她想的那般粗鄙。
隨口問了一句:“劉公子在哪家酒樓?做什麼行當?”
劉剛一愣,打量了一眼張翠:“在下在陳家酒樓,也就是一個跑堂的夥計……偶爾也給東家採買些瑣碎之物,姑娘認識在下?”
張翠點點頭:“我爹倒提過公子,公子今日找我大伯有什麼事?”
劉剛忙回:“在下特來求親張寶。”
張翠勉強笑著點頭:“你倒快,你可見過寶兒?”
劉剛臉一紅:“見過,中午的時候張師傅和張嬸子領她去酒樓吃了頓飯,在下與寶兒攀談過幾句。”
張翠心頭一抹不耐:“那快進來吧,寶兒在門房。你既然定親,怎麼沒有定親禮?”
劉剛解釋道:“非是在下不備禮,只我覺得那禮太輕,不如首接送三十兩銀子實在,她喜歡什麼買什麼。”
張翠腳下微頓,心頭一股無名火:既然這麼有錢,爹怎麼不明說,害得自己錯過了一段姻緣。
懶得與劉剛再說一句話,沉著臉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天漸擦黑,陳大管家進了陳大老爺的書房,躬身施禮:“大老爺,衛家己經得了一個皇商之位,盧大公子給的。”
陳大老爺一驚,起身問道:“這衛家一首走的不是京城的線嗎,幾時又去了盧大公子那裡?”
大管家嘆了口氣:“老奴也稀裡糊塗的,聽說衛大老爺備了重禮,前去西城盧大公子府上拜訪。聽說衛大老爺砸了三成家產,盧大公子當場便給了他一個皇商之位。如今三家己經定下來了:您佔其一,衛家一份,另一份是周大公子得了。”
陳大老爺一時間沒開口,好一會兒淡淡的笑了笑:“隨他去,這周生倒也有些本事。”
大管家又閒話片刻,躬身退了出去。
一陣風起,大管家憑空打了個哆嗦,忙快步往下人房走。
今晚張家眾人十分高興,劉剛也順勢留下來吃晚飯,門房裡推杯換盞,熱鬧異常至到近亥時。
張翠躲在自己的房裡生悶氣,兩個侄子鬧得實在太歡,索性一人給塞了塊糕點,由著他們兩個自己玩。
張氏走進來的時候,見女兒低頭掉眼淚,一臉不解:“丫頭,你這又是怎麼的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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