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深端著一盆井水走進來,盆裡還放著幾片涼血草。
他用葛布浸透冷泉水貼在我的腳踝上,饒是夏天,冰冷的觸感還是引起我的一片寒顫。
黎深抬眸看了我一眼,淡淡地說:“別抖,這是你偷看的懲罰。我剛剛摘了一些忍冬藤,正在灶臺上煮著,待會喝了,好得快些。”
“黎深,你就是在報復!公報私仇!”我不服地坐首身子,衝他理論道,“你練的肌肉不就是給人看的嘛?我們遲早都會成親,看看怎麼了!”
“強詞奪理。”黎深把有些溫了的葛布放盆裡換了次水,不緊不慢地繼續說,“剛剛是誰說不想去找張大伯?半夜特意幫某人找的草藥還成了我的不是,真是好心當驢肝肺。”
“自己摁著布。”黎深拉過我的手放在布上,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,“藥應該熬好了,我去端來。”
我的小脾氣都被黎深輕飄飄的接住,反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,哦了一聲乖乖地按著布等黎深回來。
這次黎深回來的很快。
他端著瓷碗放到小桌子上,一本正經地看著我,一副要說大事的樣子:“以後別總是把成親、摸肌肉、看肌肉這種事掛在嘴邊,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,要是讓別人聽到你這麼說隨便欺負你怎麼辦?”
我對他突如其來的嚴肅有些疑惑,歪著頭不解地問他:“那你會欺負我嗎?”
黎深的眉頭故作輕佻地挑起,刻意回答的意味深長: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…………
“那……如果是你欺負我,我也認了。而且我這些話只對你說,我說的也都是事實。”
“你……”黎深似乎沒想到我是這種反應,被我的話一噎,眼睛也驚訝地瞪大,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但很快,他又恢復成風輕雲淡的樣子,輕咳兩聲拿過旁邊己經不燙的藥,遞給我,說:“算了,先喝藥吧。”
我目光灼灼地看著黎深,把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:“你好像很抗拒和我成親,為什麼?”
黎深也首視著我,只是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:“兩個人不甚瞭解,何談成親?若你只是見色起意,像我這樣的臉和身材的人在世間不盡其數,難道你要見一個成親一個嗎?”
“什麼啊!”我皺緊眉頭看他:“在世間只有一個黎深,像你這樣的也只有你,我怎麼會見一個成親一個?!”
“總之,成親不能這樣武斷。”黎深偏過頭,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他把藥碗往我這邊遞了遞,態度變得強硬起來,不容置喙地說:“先喝藥,喝完早點休息,我明天去和張大伯採完藥再回來給你做早飯。”
我接過藥碗,喝了兩口,被忍冬藤清苦的味道逼得皺著一張臉,就這樣還不忘問他:“你真的要和張同光去採藥?深山路不好走,我有點不放心……”
黎深眼疾手快地往我嘴裡塞了一顆糖,推著藥碗底部示意我繼續喝:“喝完。不用擔心我,我沒那麼嬌氣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!”
“胡鬧。”黎深不贊同地搖頭,“腳上的傷還沒好,去了也走不了幾步。你在家裡好好休息,順便好好想想你今天亂摸我的債怎麼還。”
“怎麼還記著這個呢?我說成親你又不願意,摸兩下又不高興,真小氣!你摸我,我就不生氣。”
黎深曲起手指在我頭頂輕輕敲了一下,冷著臉一字一句地說:“喝藥!”
不得不說,黎深冷起臉來還是有點唬人的,我雖然不服,卻還是乖乖的把藥喝完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