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還是得要解剖一下這隻鳥。”吳邪蹲在那隻死鳥旁邊,翻過來看了一眼它的腹部,“沒有外傷,不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死的。”
胖子從揹包裡掏出一把摺疊刀,在火上燎了一下,蹲下去把鳥腹剖開。
他看了兩秒,臉色變了:“……內臟全炸了,碎成一團。像是從裡面被什麼東西撐爆的。”
沈渡蹲在胖子旁邊,偏頭看了一眼。
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移開了,胃裡輕輕翻了一下,忍住沒有走開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餘光掃到隊伍後面,張起靈靠在一尊人面鳥雕像的底座上,帽簷壓得很低,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解雨臣在他旁邊,用右手撐著膝蓋,兩條腿微微發顫,膝蓋彎了一下又首起來,努力保持著沒有完全倒下去。
沈渡沒想太多,快步走了過去。
他一手扶住張起靈的胳膊,另一隻手從背後托住解雨臣的腰。兩個人同時往他身上壓過來,他膝蓋彎了一下才接住。
“……不用扶。”解雨臣的聲音還是淡的。
那邊吳邪看見了,也往這邊走。結果走了兩步,腳下一軟,整個人往旁邊栽過去。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吳邪的胳膊:“天真!你怎麼也中招了!”
沈渡將張起靈和解雨臣扶著坐下後,才回頭觀察吳邪的狀況。
然後他感覺到肩膀上壓下來一個重量——比他想象中沉得多。
黑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的,整個人往他這邊傾倒過來,下巴幾乎要擱到他頭頂。
沈渡下意識抬手托住他的胳膊,但託不太穩,因為黑眼鏡比他高太多了,彎著腰窩下來,腦袋落在他的肩側。
沈渡抬頭看了他一眼——墨鏡還掛在他臉上,嘴唇抿著,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的時候己經沒剩幾分力氣了。
沈渡把他扶到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旁邊,讓他坐下來,黑眼鏡坐下之後還是歪著靠在石頭上,墨鏡底下的臉看不到表情,但呼吸比平時粗重了一些。
沈渡站在他面前,回頭掃了一圈——地上躺著吳邪、張起靈、解雨臣,石頭上靠著黑眼鏡,潘子和阿寧己經倒下去好一會兒了。還能站著走路的,只有他和胖子。
胖子站在空地中央,兩隻手攤開,看著地上東倒西歪的一群人,聲音裡帶著一股近乎悲壯的絕望:“只有胖爺我和小渡兩個人可扛不動你們這麼多人啊!”
吳邪躺在地上,聲音很輕:“死胖子,少說兩句,趕緊想。”
胖子蹲下來,手指在地面上敲了兩下,眼睛往那隻被剖開腹部的死鳥飄過去,然後又飄回來。
他忽然抬了一下眉毛:“……解剖結果是什麼來著?內臟炸裂。什麼東西能隔著皮肉把內臟炸爛?”
沈渡在旁邊站著,皺了皺眉。他想了想說:“不是外傷,不是中毒,也不是被什麼東西咬的……”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,遲疑著,“那會不會是看不見的東西?”
潘子抬頭看他,一拍大腿:“次聲波!”
他嗓門一下子提起來了,“那種人耳朵聽不見但能震碎內臟的東西!”
沈渡的視線移到了兩側那一排排人面鳥雕像上。
它們的嘴大張著,每一尊都張到同一個角度,像在發出某種無聲的喊叫。眼睛是空的,黑洞洞的眼眶朝著路中央的方向,像在注視每一個從這裡經過的人。
“問題肯定出在這些雕像身上。”沈渡蹲下來,撿起地上那團剖開的鳥屍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那些人面鳥的鳥喙和眼眶,“這一路我們沒碰別的。只有這些雕像是人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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