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從來都是成年人說的。成年人總喜歡把遺憾包裝成哲理，頹廢地灌輸給別人。
他們站在三十歲的岸上，回頭望二十歲的自己，說那時候遇見的那顆星星太亮了，亮到後來所有的光都顯得黯淡。
聽著很深情，其實只是為自己的平庸找一個藉口。
少年人從不這麼說，因為他們自己就是朝氣蓬勃，是太陽，他們看不見別人的光。
他們的世界裡沒有“太驚豔”這三個字。
他們看誰都是人，一鼻子倆眼。誰比誰高貴？不存在的。
少年是高傲的，他們的世界觀裡，永遠老子天下第一，不覺得誰比自己高貴到哪裡去。
你問一個十七歲的男孩，你同桌好看嗎？他多半會翻個白眼，說也就那樣吧。
你三十歲再問他，他可能會沉默一會兒，說那時候真好看，如何如何。然後文青病一樣的追憶往事。
到了某個年紀，人會突然發現自己原來不是世界的中心。
他會發現自己努力了半天也不過是普通人，發現夢想和現實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層窗戶紙而是一堵牆，發現“算了”這個詞比“我要”好用得多。
發現曾經不屑一顧的路邊的馬自達，自己到了三十歲還買不起。
然後他開始往回看。
他把那個曾經和自己並肩站在一起的人，捧上了神壇。
他說那個人真驚豔啊，我配不上。他說那一面之後，餘生都是餘波。
他不是被那個人驚豔到了。
他是想逃避曾經的自己，為曾經的高傲感到羞愧。
於是他篡改記憶，從孤芳自賞變成自以為是的念念不忘。
他親手否定了自己，殺死了那個曾站在光裡的少年。
他忘了，他當時也散發著光芒。
————
陳老師的演講在掌聲中結束，大家有序的散場，回家的回家，回教室的回教室。
文成和劉茜茜找到機會，和陳老師報了個到，就出了學校。
陳老師知道兩人的情況，沒多說什麼，正常上課的時候來就行了。
劉施施正在車上吃著小零食，見文成兩個人上了車，把零食遞過來分享。
————
車出了平安大街，往東。過了東西十條，又往南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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