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成當然懂。
春秋那會兒，宋國和鄭國打仗，宋軍主帥華元戰前宰羊犒賞三軍，人人有份，唯獨沒給御用司機羊斟分肉。有人提醒他，華元覺得一個司機分不分無所謂，沒當回事。
第二天交戰，羊斟駕著戰車，首奔鄭國大營。
華元在車上罵他、拽他、拿劍比著他，都沒用。
羊斟只說了一句：“疇昔之羊，子為政；今日之事，我為政。”
翻譯過來就是：昨天分肉你說了算，今天開車老子說了算。
華元就這麼被自己的車伕送進了敵營，成了俘虜，宋軍大敗。
一碗肉，換一場敗仗，換一主帥被俘。
值不值？
不值。
但歷史上就是有人幹這種蠢事。
文成不是什麼聖人，他就是覺得，王保國這些人，往後是要替他擋刀子的。
擋的不一定是真刀子，但生意場上，有些刀子比真刀還狠。
都是身邊人，拉攏人，親力親為是最好的方式。
人家把命交給你，你吃好吃的讓人家咽口水？說不過去。
王保國領著幾個保鏢，端了菜往前院客廳走。何阿姨跟著幫忙擺碗筷。
文成叫住他們，從櫃子裡拿出兩瓶茅臺，想了想，又放回去一瓶，只拿了一瓶遞過去：
“王叔，這瓶你們喝。一瓶夠小酌了，多了誤事。”
王保國接過酒，沒多說什麼，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文成的意思。
幹這行的，酒是朋友也是敵人。喝多了手抖眼花的，真遇上事，那就是拿命開玩笑。
一瓶，剛好。嚐嚐味兒，暖暖身子，不耽誤正事。
剩下的兩瓶茅臺，文成拎到了正廳的飯桌上。
“爸，外公，劉叔，爺爺，喝這個。”
文正看了一眼酒瓶，沒說話，接過去開了。
這是好酒，五十三度飛天茅臺，正經的醬香型。文成家裡一般不放酒，這三瓶還是上次看片會的時候拆了沒喝完剩下來的。公司那邊倒是屯了很多，家裡就這仨。
家宴正酣。
佛跳牆的湯汁濃得黏嘴唇，被劉施施拿勺子颳了個乾淨，拌了半碗飯，吃得頭都不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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