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陳貴盈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深意,卻己然給出了明確答覆:“我明白你的顧慮,也理解海寧當下的局面。放心,市裡這邊我來運作,紀委內部的案件研判會議、調查組工作部署,我會全程把控,統一口徑,不會讓事情失控。”
“我會以‘情節輕微、未造成重大惡劣影響、不屬於重大違紀違法要案’為核心定性,駁回深度查辦的申請,叫停市級調查組的全部下沉計劃,將案件退回海寧縣紀委,由你們就地整改、內部處理,做到既給群眾一個交代,又不擴大事態。”
“不過明權,醜話說在前面。內部處置可以寬鬆一些,但表面功夫必須做足,相關責任人要有對應的紀律處分,不能完全不了了之,要給群眾、給市委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,不能留下明顯漏洞,免得被人抓住把柄,反而引火燒身,連累到你我。”
沈明權心中的大石瞬間落地,語氣裡滿是感激與篤定:“還是老陳考慮周全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你放心,內部處置我自有安排,問責適度,處罰從輕,既有懲戒的姿態,又不會傷及根本,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。這份人情,我記下了,日後市裡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,我沈明權絕不推脫,全力以赴。”
兩人又簡單寒暄了幾句,默契達成攻守同盟,隨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高層權力的勾兌與交易,從來都無需長篇大論,寥寥數語之間,便能顛倒黑白、改寫案件走向,掩蓋所有的骯髒與黑暗。
夜色愈發濃重,海寧縣看守所之內,一場精心策劃的“意外”,正在悄然上演,無聲無息,卻暗藏殺機。
周猛辦事效率極高,結束通話沈明權的指令後,立刻驅車趕往海寧縣城,早早打通了看守所內部的關係。在重金打點之下,當晚值守的兩名看守人員早己心領神會,全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刻意放鬆監管,避開所有監控盲區,為這場刻意安排的“意外”,創造了完美的條件。
凌晨時分,看守所監舍內一片死寂,只有昏暗冰冷的燈光,映著斑駁的牆壁,空氣中瀰漫著潮溼與壓抑的氣息。
被單獨關押的成西海,白天經歷了一整天的審訊,心理防線早己徹底崩潰,精神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,又驚又怕,滿心惶恐,坐立難安。他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有多嚴重,也知道背後牽扯的勢力有多恐怖,一邊害怕等待自己的牢獄之災,一邊又日夜擔憂沈明權等人會對自己下毒手,整夜心神不寧,輾轉反側,根本無法入睡。
就在這時,早己被提前安排好的細微誘因,悄然出現。監舍內夜間溫度驟降,空氣渾濁壓抑,再加上連日的高壓審訊、飲食作息紊亂,本身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成西海,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之下,驟然感到胸悶氣短,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,彷彿心臟要被生生撕裂。
他死死捂住胸口,渾身劇烈抽搐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泛著烏青,想要呼救,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,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,身體一點點癱倒在地。
值守的看守人員早己收到授意,刻意拖延處置時間,首到十分鐘後,才慢悠悠地巡查至此,發現成西海的異常後,也只是象徵性地進行了簡單急救,流程敷衍潦草,故意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。
等到成西海被緊急送往縣人民醫院搶救時,一切早己無力迴天,生命體徵徹底消失。
醫院出具的死亡診斷清晰明瞭:突發惡性心肌梗塞,心臟驟停,搶救無效死亡。官方判定為突發心臟疾病意外身亡,全程手續齊全,記錄完整,看似合規合法,找不到任何半點疑點,完美地掩蓋了背後的陰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