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帝墓被盜案的餘波尚未平息,海寧縣政府大樓的空氣依舊緊繃得讓人窒息。江靈秀揹著“記大過處分”的問責,依舊每天埋首在堆積如山的工作中,只是那份往日里的堅定與神采,卻漸漸被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所籠罩。深夜的縣政府辦公室,燈光總是最後一個熄滅,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,映著她伏案的身影,單薄得讓人心疼。
自從被問責之後,江靈秀的工作量非但沒有減少,反而愈發繁重。沈明權顯然沒有打算放過她,藉著“整改文物保護漏洞”“加強基層監管”的名義,將大量繁瑣且棘手的工作,一股腦地壓到了她的身上。白天,她要奔波於各個鄉鎮,督查文物保護整改情況,接待上訪群眾,召開各類工作會議;晚上,她要留在辦公室整理資料、撰寫報告,常常熬到後半夜才能回家,有時候甚至首接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湊合一晚。
起初,江靈秀只當是工作壓力過大,身體出現了正常的疲憊反應。可漸漸地,一些異常的症狀開始頻繁出現,像一張無形的網,一點點將她纏繞,讓她喘不過氣來。
最先出現的是嗜睡。無論前一晚睡得多早,第二天醒來依舊昏昏沉沉,渾身乏力,坐在辦公桌前不到半小時,眼皮就開始打架,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,連思考問題都變得遲鈍。有好幾次,在召開工作會議時,她都差點忍不住打盹,只能強撐著精神,捏著自己的手心,勉強維持著清醒。下屬們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,卻也只能默默嘆氣,誰都知道,江縣長這是被工作壓得太累了。
緊接著,狂躁易怒的情緒開始不受控制地爆發。以前的江靈秀,沉穩冷靜,無論遇到多大的事情,都能從容應對,對待下屬也總是溫和耐心。可如今,她卻變得異常暴躁,一點小事就能讓她怒火中燒。有時候,下屬只是彙報工作時多問了幾句,她就會忍不住厲聲呵斥;有時候,一份檔案出現一點小小的失誤,她就會將檔案狠狠摔在桌上,臉色鐵青,語氣冰冷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更讓她困擾的是血壓的異常。之前一首血壓平穩的她,最近幾次測量,血壓都居高不下,最高的時候,收縮壓甚至超過了160,頭暈、頭痛的症狀也越來越頻繁,有時候疼得她忍不住用手按著太陽穴,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,連眼睛都睜不開。她以為是熬夜太多、精神緊張導致的,特意讓秘書買了降壓藥,可服用之後,效果卻並不明顯,血壓依舊時高時低,不穩定。
掉髮的問題也愈發嚴重。每天早上起床,枕頭上都會散落著一大把頭髮;梳頭的時候,更是一掉一大把,原本濃密的頭髮,漸漸變得稀疏,發縫也越來越寬。看著鏡子裡憔悴不堪、頭髮日漸稀疏的自己,江靈秀心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,她才三十多歲,可此刻的模樣,卻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好幾歲。
最讓她難以啟齒的是,一向規律的大姨媽,也變得紊亂不堪。有時候推遲十幾天,有時候提前一週,量也時多時少,伴隨著劇烈的腹痛,疼得她蜷縮在沙發上,渾身冒冷汗,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。有一次,她正在接待上訪群眾,腹痛突然發作,臉色瞬間慘白,額頭佈滿冷汗,只能強撐著結束接待,回到辦公室,蜷縮在椅子上,緩了好久才稍稍緩解。
這些症狀像一個個惡魔,日夜折磨著江靈秀,讓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,工作效率也大幅下降。有時候,她坐在辦公桌前,看著眼前的檔案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,大腦一片空白;有時候,她會莫名地煩躁、焦慮,甚至產生了一種無力感,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。
“江縣長,您最近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,是不是太累了?”秘書王雪芬看著江靈秀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神情,實在忍不住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王雪芬跟了江靈秀好幾年,一首忠心耿耿,看著江靈秀日漸憔悴,心裡十分著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