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,沈明權特意召開全縣幹部大會,公開解讀評優調整結果,當眾立規矩、樹權威、造聲勢。臺上的他,一身正裝,神情嚴肅、正氣凜然,一副秉公辦事、從嚴治吏的清正模樣。
“年度評優,首重政治素養、黨性作風,其次才看業務實績。”沈明權端坐檯上,目光掃過全場,眼神隱晦地掠過側位的江靈秀,話語冠冕堂皇、字字暗藏機鋒,“我們選拔市級優秀幹部,代表的是海寧縣幹部隊伍的整體形象,必須面面過硬、毫無瑕疵。個別幹部,看似業務突出、攻堅有力,但黨建站位不高、細節作風不嚴、日常履職有疏漏,綜合素養撐不起市級優秀的標杆。”
“縣委從嚴把關、優中剔劣,不是否定幹部的實幹付出,而是端正選人用人導向。評優不是論功行賞的福利,不是安撫基層的人情,是樹立政治標杆、引領隊伍風氣的指揮棒!全縣上下要認清形勢、擺正位置,嚴守政治規矩、服從縣委統籌,杜絕本位主義、片面主義,確保每一個評優名額都經得起組織核查、輿論審視、時間考驗!”
一番慷慨陳詞,說得滴水不漏、大義凜然。臺下一眾中層幹部紛紛附和點頭,私下裡卻人人通透——這就是沈明權的權謀高明之處。一場赤裸裸的派系打壓、權力傾軋,被他包裝成從嚴治吏、公正選人、端正風氣的政治舉措,既徹底打壓了江靈秀麾下的實幹派系,堵住了異己幹部的晉升之路,又給自己賺足了清正廉潔、秉公執政的好名聲,一舉兩得、手段狠辣至極。
會議全程,江靈秀端坐主席臺側位,神色平靜、不露喜怒,指尖卻輕輕叩著桌面,節奏緩慢而沉穩。旁人看不出她的情緒,唯有她自己清楚,心中的怒火與寒意己然翻湧成型。
散會後,各路風聲西起,官場輿論徹底偏向沈明權。不少觀望派、中立派幹部紛紛動搖心思,暗自琢磨:果然,海寧還是沈書記說了算,江縣長就算手握政府實權、實幹為民,終究壓不過縣委一把手的終審權力,跟著縣長幹,再辛苦也沒前途,跟著書記站隊,才能穩穩拿捏仕途。
一時間,江靈秀的政府派系士氣大跌,不少基層幹部人心浮動、信心動搖,甚至有人開始暗中倒戈,主動靠攏沈明權派系,以求來年評優晉級、仕途順遂。
辦公室內,王雪芬看著紅頭通報,胸口憋著一股悶氣,語氣滿是無奈與憤懣:“江縣長,這根本不是作風和黨建的問題,完全是針對性卡人!米書記、孔鄉長、史局長三人,全年紮根一線、扛硬活、打硬仗,所有考核指標全部位列全縣前列,零信訪、零違紀、零差錯,是全縣公認的實幹標杆。反觀趙凱、周海濤、吳亮三人,常年坐辦公室混日子,靠站隊上位,實績平平、問題一堆,憑什麼頂替實幹骨幹拿市級優秀?沈書記這一手,就是藉著黨建作風的名義,搞派系清洗、拿捏幹部仕途!”
江靈秀抬眸,眼底斂盡鋒芒,語氣平淡卻暗藏銳利:“他就是想借著年末收官的關鍵節點,用手中的終審權立規矩、壓風頭。他要讓全縣幹部看到,實幹不如站隊、履職不如聽話,以此牢牢拿捏所有人的仕途,徹底架空政府條線的話語權。但他忘了,權力博弈,最忌雙重標準、自毀規矩。”
“可他手握縣委終審權、班子票決主導權,黨建作風的解釋權全在他手裡。”王雪芬滿臉憂色,看得通透,“他說誰不合格,誰就不合格;他說誰作風有瑕,誰就無法評優。我們有理沒處說、有績沒處用,一旦這次默認了結果,往後政府條線的幹部徹底寒心,沒人再願意踏實幹事,所有人都會學著鑽營站隊、依附縣委,您的施政佈局、整個海寧的實幹風氣,都會被徹底打亂。”
“他有制度解釋權,我有事實監督權。”江靈秀緩緩起身,眼底鋒芒畢露,語氣篤定凜冽,“他想用規矩殺人,我就用規矩破局。這半年,我從不在人事評優上爭一時長短,不代表我沒有底牌。沈明權太過自信,自信自己可以一手遮天,自信他的嫡系層層庇護、毫無破綻,自信可以用模糊的政治標準,精準打壓我政府條線的實幹幹部。殊不知,為官者,但凡私心過重、權力濫用,必然漏洞百出、授人以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