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靈秀縣長》第306章 一路向著火光衝天(1)

作者:趾高氣昂的盈澤·1個月前

一句輕飄飄的權責劃分,便將自己徹底摘出事外、剝離所有風險,把火場所有壓力、所有追責隱患、所有輿論危機,盡數壓在了江靈秀身上。

秘書瞬間洞悉深意,不敢多言,躬身領命。

慘白燈光映著沈明權陰鷙深沉的側臉,他抬眼望向城郊濃煙漫天的方向,心底早己布好一盤絕殺棋局。這場大火,是他打壓對手、奪權固位的天賜良機。

此刻的江靈秀,剛剛經歷婚姻破碎、情傷重創,心緒低迷、軟肋盡露、口碑浮動,是她從政以來最脆弱、最被動的時刻。而這場由歷史舊賬、監管爛賬引發的重大人命事故,所有矛頭最終都會精準鎖死在縣政府一把手的身上。

王豔霞臨場失職、難堪大任,最多承擔次要分管責任,撼動不了頂層格局;張正被留置出局,無人分擔歷史罪責;楚秋峰雖為首接責任人,卻可憑藉深厚人脈攪亂視線、轉移焦點。到頭來,所有頂層問責、仕途代價、輿論壓力,只能由心緒不穩、被動入局的江靈秀一人全盤承接。

沈明權連夜搶先上報事故,就是最陰狠的先手棋——先入為主、先定基調、先鎖印象,讓省市領導第一時間固化“海寧政府履職不力、縣長統籌失責、基層治理失控”的認知。

如此一來,無論後續江靈秀救援多得力、善後多穩妥、整改多徹底,這場重大人命事故的汙點都徹底釘死、無法抹去。輕則通報批評、記過降權,重則免職出局、仕途腰斬。屆時,他便可順勢肅清江靈秀的勢力根基,徹底收攏政府實權,實現一權獨大、全盤掌控。

人命於他,不過是博弈棋子;災禍於他,不過是奪權階梯。深宮靜坐,冷眼觀災、借災佈局,這便是頂層權鬥最冷血、最真實的模樣。

彼時的江靈秀,仍獨自困在婚姻破碎的悲涼泥沼之中。

潘同偉沉溺溫柔鄉、背棄初心、自毀前程,用最卑劣的背叛撕碎了數年夫妻情分;而她獨坐孤燈、徹夜難眠,一遍遍覆盤過往、一遍遍承受心碎,被失望與荒蕪死死裹挾。私人情感的重創、人心寒涼的落差、連日政務的重壓,讓她素來果決凌厲的心神,滿是疲憊與滯澀。

凌晨一點零五分,急促尖銳的緊急電話驟然炸響,刺破辦公室的死寂。應急管理局局長張強的聲音嘶啞緊繃、滿是無力:“江縣長!瑞熙康養園大火失控,五十六名老人被困,三名失能老人無法轉移,王縣長現場指揮失靈、全盤混亂,各部門脫節、救援無序,樓內老人危在旦夕!請您立刻到場坐鎮,再不控場,後果不堪設想!”

驚雷貫耳,冰水潑心。

一瞬間,所有兒女情長、情愛悲歡、私人傷痛,盡數被沉甸甸的人命危機、沉甸甸的為官責任強行碾壓、徹底清零。心底再痛、再累、再疲憊,在數十條鮮活生命面前,都微不足道。

她眼底的脆弱頹靡瞬間褪去,泛紅的眼眸驟然變得清冷銳利、肅穆堅定。危難當前,她不是深陷情傷的失意女人,是守護一方百姓、穩住一方大局的海寧縣長。

“我即刻到場。”

短短西字,沉穩有力、擲地有聲,沒有遲疑、沒有慌亂、沒有推諉。她驟然起身,隨手抓起外套,來不及整理凌亂髮絲、來不及擦拭眼底紅意、來不及平復心底劇痛,踏著深夜寒涼大步出門、登車疾馳。

002號公務車拉響警燈、全速疾馳,衝破夜色、搶佔應急通道,一路向著火光沖天、濃煙蔽日的城郊狂奔。密閉車廂內,江靈秀閉目凝神、強行壓下所有情緒,飛速梳理災情脈絡、專案隱患、監管漏洞、現場局勢。

她心底滿是沉甸甸的愧疚與自責。她早己知曉瑞熙康養園隱患叢生、監管失效、亂象頻發,卻礙於盤根錯節的人脈利益、前任遺留的複雜格局,選擇循序漸進、穩妥整改,始終未曾下狠手、動真刀。

她一時的審慎隱忍、投鼠忌器,最終釀成今夜的奪命大禍,讓無辜老人為官場的鬆弛、人情的包庇、權力的縱容,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

二十分鐘極速疾馳,車輛衝破漫天煙塵,穩穩停靠在火場外圍。

車門推開的瞬間,滾燙熱浪撲面而來,嗆人黑煙瞬間裹住周身,讓人鼻腔刺痛、喉嚨發緊、雙目難睜。猩紅火光映紅整片天地,主樓樑柱在千度高溫下微微震顫、持續碳化,牆體碎片不斷剝落,整棟樓宇隨時面臨區域性坍塌的致命風險。現場混亂無序、人心渙散,救援節奏拖沓、通道開闢緩慢,火場深處斷斷續續的微弱呼救,每一聲都揪人心絃、迫在眉睫。

“江縣長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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