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卓拿起賬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,全當消磨時間。
她早就看出來他有話要說,可她就是不想問,餘光看著胤禵扣扣這兒弄弄那兒就是不得閒的樣子悄悄發笑。
這人什麼時候不是有話就說,究竟什麼事值得他扭扭捏捏?難不成又被夢嚇著了不好意思說?
窗外徹底黑下來,眼看就要到和卓回後院歇息的時間,胤禵放下沒看幾眼的遊記,輕咳一聲:“你今晚就在這兒睡吧?”
和卓故意曲解,拍拍榻上鋪的褥子:“這兒?”
神情很明顯在說:這兒有什麼好睡的,我又不是沒床。
胤禵很多時候懷疑和卓在跟他作對,但他沒有證據,同時有點理解德妃某些時候嫌棄他是根木頭時的心情。
“中午不是睡得好好的嗎,就在這兒睡,我感覺我有點難受,得要人陪著。”語速飛快地說完,胤禵不等和卓回答,全當她答應了,趕緊起身朝門外候著的李安泰招呼,“我要沐浴。”
這位爺自打不發燒了就每晚折騰著要洗澡才睡覺。
恰好李安泰很理解他,畢竟福晉天天在主子爺面前照顧嘛,主子爺要面子,不好好收拾乾淨面子上過不去。
貼心的李安泰頓時動起來:“奴才馬上讓他們提水去淨室。”
聽著他倆的對話,和卓沒吭聲。
她也根本沒有多想,本身胤禵就不行,現在又生病,能怎麼著?非叫她在這裡睡肯定有另外的原因。
等到胤禵沐浴出來,和卓倒在榻上一動不動。
胤禵鐵了心要和和卓睡一張床,胳膊還沒多大力氣就想著要抱她起來,誰知才剛碰上她的胳膊,人就睜大眼睛看著他。
“……你沒睡著啊。”
和卓真是沒招兒了,她手癢癢地捏了捏胤禵的嘴巴。兩片沒多大血色的嘴唇被捏住又放開,反倒紅了些,她道:“怕做噩夢就直說,我還能笑話你不成?”
胤禵抿直嘴唇,凝視著她唇邊的笑意。
不是已經開始笑話他了嗎?
“哈哈……”和卓樂不可支地推開他,像和好朋友住一起一樣,一點都不扭捏僵硬,愉快地跑出去幾步,不忘交代他:“你先去等著,怕就先別睡,我洗洗就來。”
胤禵的臉色依舊不好看。
和卓的反應不就相當於在說:我知道你什麼都做不了,我也根本不把你當男人看待。
他怨念很深地躺下,把裡側的位置讓給和卓。
和卓沐浴洗漱過來,不客氣地從床尾越過他跨上去,動作非常絲滑地溜進她的被子裡。
胤禵還不能受涼,他蓋的被子厚些,和卓隔著被子戳戳他,第一次問他:“你做的噩夢是什麼?怎麼好些天了還是害怕得厲害?”
原本平躺的胤禵也側身面對和卓,長而直的睫毛顫動幾下,眼神避開和卓的,輕聲道:“我夢見有人死了。”
“啊?”和卓有點愣住,想到胤禵原本的命運,一顆心忽上忽下的,顫顫問道:“誰啊?”
但這個問題好像很難回答,胤禵嘴唇開合好幾下都沒能給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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