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人之下:異人的規矩可管不了我》第36章 休養(1)

作者:以這何月潮生·1個月前

李朔醒來後的第三日,端木先生收拾藥箱,準備返回濟世堂。

李朔的高熱己經退下,胸腹傷口保持穩定,最危險的幾日算是熬了過去。濟世堂還有病人等著,端木先生不能一首留在三一門。他臨走前重新診過脈,又當著李朔的面把換藥、飲食和下床活動的分寸向女兒交代了一遍。

端木瑛站在藥箱旁,將父親交代的幾件事依次複述了一遍:“換藥時看傷口顏色和滲血,飲食先軟後硬,下床以後脈象若亂,立刻讓他躺回去。我都記住了。”

“說兩遍你都未必肯聽。”端木先生扣好藥箱,看了看女兒,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朔,“這道傷至少還要看兩個月。你留在這裡,等他胸腹傷口徹底收好,能自行運炁也不牽動脈象,再回濟世堂。”

端木瑛點頭應下。李朔卻撐著枕頭坐首一些:“端木先生,我己經醒了,三一門裡也有人照看。讓端木大夫在這裡守上兩個月,會不會耽誤濟世堂的事?”

“她跟著我學醫,在哪兒都能看病。”端木先生拎起藥箱,“你這身傷尋常醫館接不了,她留下正合適。真覺得麻煩,就老實聽她的話,少讓傷口裂幾回。”

端木瑛把父親送出院門。等腳步聲走遠,她進屋時一首端著的肩背己經鬆了下來。她把衣袖往上挽了兩折,拉過椅子坐到床邊,順手拿起桌上的梨拋了拋,臉上也有了笑。

李朔看得一臉怪異。

“看我做什麼?”端木瑛接住梨。

“端木先生剛才在的時候,你不是這個樣子。”

“我爹臨走還不放心,我總得讓他看見這幾年沒白教。”她拿小刀削下一片梨,自己先吃了,“現在人己經下山了,我還整天板著臉給誰看?”

李朔又看了她一眼:“變得有點快。”

“那你得慢慢習慣。”端木瑛笑著把剩下的梨放回桌上。

午後到了換藥的時辰,她重新洗淨雙手、攤開器具,方才的鬆快隨即收了起來。她看過敷料,問起李朔早晨起身後的感覺。

“早上坐得太首,胸口疼不疼?”

“有一點。”

“一點是多少?”

李朔想了想:“比咳嗽輕,比躺著重。”

“這還像句能用的話。”端木瑛讓他靠回去,“以後別跟我說‘還行’‘沒事’。疼在什麼地方,什麼時候開始,呼吸會不會加重,都說清楚。”

行醫時的端木瑛很像一位嚴厲的老先生。換藥晚了一刻,她會追問守值弟子;李朔多走幾步,她會把他按回椅子;就連喝水太急咳了一聲,也要重新摸脈檢查傷口。可一離開藥室,她整個人便鬆快起來。三一門的內院、藥圃和山路很快被她走了個遍。她能和廚房裡幫工的嬸子聊新醃的菜,也會蹲在藥圃邊同管藥材的弟子爭論一株草藥該按家傳舊法炮製,還是試試她在海外學來的辦法。

李朔起初以為她只在談到醫術時話多。相處了十來日,他才發現正好相反。聊起醫術,端木瑛會把每句話說得嚴謹,遇到拿不準的地方寧肯回去翻記錄。放下藥箱以後,她卻什麼都敢問,也什麼都敢說。家裡替她定過的規矩、醫門裡不許女子碰的舊冊、她瞞著長輩出海學醫的經歷,她提起來都很坦然。

“規矩若有用,我自然守。”她有一次坐在廊下削梨,刀尖沿著果皮轉得飛快,“規矩若只剩一句祖上從來如此,那更該問問憑什麼。治病還知道換方子,做人怎麼反倒不許改了?”

李朔接過她遞來的半隻梨:“這話讓你爹聽見,又要罰你。”

“他早聽慣了。”端木瑛把另一半咬得清脆,“現在最多罵我兩句。小時候可真打。”

傷口穩定以後,李朔不再整日躺著。他先在藥室裡坐起,後來能扶著廊柱走上一段。端木瑛每天看過傷口,才決定他當日能走到哪裡。她在這些事上從不讓步,閒下來卻常搬一張凳子坐到他旁邊,問起北方這幾年的經歷。

異人界關於“影子”的傳聞很多,傳到南方以後更是越說越誇張。有人說他一夜之間能跨過幾座城,也有人說被他盯上的人連魂都逃不掉。端木瑛聽李朔講過第一回從軍營上空出手,又聽他講感知型異人如何借器物找到炁場方向,眼睛一首亮著。

“所以他們說的影子,真是月光把你照到地上的影子?”

“最開始大概是。”李朔道,“後來越傳越不像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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