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時間過去，山腹裡的石廳己經完全變了樣。
原本只有三套歸元子陣，如今沿著石廳兩側排開了八套。每套陣盤都由十五名術士運轉，八陣合計一百二十人。陣與陣之間仍舊各自獨立，只在內景層面透過接駁樞機連成一片。
這己經是特殊事務處能抽調出來的全部精銳。
諸葛家幾乎把熟悉天地人三盤的族人都送了過來，術字門也抽走了門中大半人手。即便如此，八套子陣仍然只能輪換使用，暫時還做不到晝夜不停。
陣盤外側多出了一排鐵櫃，櫃子裡擺滿銅線、符紙和各種從工坊送來的小型器械。最中間是一張帶著銅環的座椅，座椅前方擺著一塊磨得光滑的黑色石板。
馬本在拍了拍那塊石板，臉上帶著幾分得意。
“這東西總算是做出來了，現在只要科研人員坐在這裡，把問題寫進去，陣裡的術士就能在內景中看見。推演結束，答案也能順著這條線傳回來，首接留在石板上。”
李朔盯著那張帶銅環的座椅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後世的電腦，這馬本在是個人才啊，可以以後讓他去學學數學、電路與電子學………
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裡一閃，李朔很快收回目光。
過去半年裡，歸元叢集最大的變化並不是陣盤數量增加，而是終於有了讓普通科研人員參與的辦法。
之前的推演全靠術士自己領會問題，李朔再把問題逐步送進他們腦海。這樣做雖然安全，卻很難應付複雜的科研工作。問題一多，術士容易把題意理解偏，推演結束後也只能憑記憶複述，誤差很難查清。
現在，科研人員只負責提出問題、輸入現實資料和記錄結果。歸元陣裡的術士負責運算，樞機負責接駁內景，馬本在製造的陣盤負責監測和熔斷。每個環節都留下記錄，出了差錯也能找得到原因。
諸葛家主看著八套陣盤，輕聲道：“術士還是根本，裝置只能傳遞問題，不能替代神魂運轉。”
李朔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先做小規模實算。八陣全開，只選一個專案。”
眾人的目光落到石廳另一側的鐵箱上。
箱子裡裝著李朔從阿美莉卡帶回來的那枚核彈的研究資料。資料己經被國內科研人員重新翻譯、整理和分類，原本散亂的公式、圖紙和實驗記錄被裝訂成厚厚幾摞。
這也是連環歸元推演叢集接到的第一個正式專案。
一名負責理論研究的錢博士站在問算裝置前，神色格外認真。
他指著桌上的檔案說道：“這些資料的基礎理論有價值，可裡面的材料、工藝和測量條件，都是按照對方的工業水平寫的。換了我們的裝置和材料，結果未必一樣。”
馬本在點頭：“這話說的沒錯，圖紙畫得再漂亮，咱們造不出同樣精度的零件，也只能拿來當廢紙。”
錢博士沒有理他，繼續說道：“第一步，先讓叢集把資料中的模型各自復算一遍。八套子陣分成幾組，分別檢查公式之間是否互相矛盾，再把原設計使用的材料條件換成國內現有條件，看看哪些環節會出現明顯偏差。”
李朔補充道：“所有結果只作為篩查和參考，冷試驗、材料試驗和測量，一項都不能省。”
科學家認真說道：“這也是我們最需要的。過去遇到算不通的地方，只能從頭排查，往往一拖就是幾個月。現在至少能先知道問題集中在哪一部分。”
第一批資料被整理成問題，透過問算裝置傳入陣盤。
八套子陣同時啟動，一百二十名術士先接受了李朔的雙全手調整。慾念和雜念暫時沉入神魂深處，每個人只保留當前的計算任務，陣法外的科研人員則保持清醒，負責不斷修正問題的邊界。
八片內景先後成形，隨後在樞機的牽引下連成一片。
那片聯合內景不再像上次那樣只有簡單的數字和運輸線路，而是出現了大量互相巢狀的光線。每一條光線都代表一個變數，材料狀態、加工誤差、裝置能力和實驗條件被拆開，再按照不同組合反覆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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