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溪順勢歇下了,用裝睡來避過丈夫的關心,興許是想把煩躁的自己藏起來,不知不覺,真就睡著了。
這一覺,夢裡亂鬨鬨,不知家裡有什麼喜事,來了無數賓客,疲於應付的人,意識到自己在夢中都不得安寧,猛地睜開了眼。
在微微急促的喘息裡,毓溪漸漸冷靜,臥房裡沒有人,外頭日照西曬,已經是下午了。
陽光將一對雀鳥的身影投射在窗上,毓溪靠在床頭,看它們互相梳著羽毛。
再過些日子,天氣就要回暖,它們熬過了寒冬,待得百花爭豔,每天都能有數不盡的蟲子來填飽肚子。
“真好……”毓溪輕輕念,不知是不是這輕微的動靜都能被察覺,雀鳥迅速飛走了。
於是靠在床頭,深深吐息,將今日的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現。
倘若不開正門,夫妻倆會在角門相遇,會同時撞見李氏和宋氏,那樣胤禛就會厭煩她們的多此一舉,毓溪就不會生氣,更不會嫉妒,可能還要哄胤禛高興。
偏偏,一切都反著來,從胤禛不肯走大門起,自己心裡就不高興了,而後一件件事累加,到頭來,不論是誰的錯,都歸結到了丈夫的身上。
可毓溪明白,今日的不悅,很快就會翻篇,她心裡在乎胤禛,胤禛更在乎她。
只是有些話,是這一輩子都不能說出口的,她多想衝著胤禛發脾氣,告訴他,自己厭惡所有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,不論是李氏、宋氏,還是將來不知會從哪裡來的,她都容不下,一個也容不下。
想到這裡,毓溪禁不住咳嗽了幾聲,彷彿真的衝丈夫喊出了這些話,而惹得嗓子疼,但她的咳嗽,先驚動了門外的丫鬟。
“,您醒了?”
“要不要喝茶,您怎麼咳嗽了?”
毓溪茫然地望著進門的丫鬟們,直到青蓮出現,才恍然回過神。
青蓮得到的允許後,探手摸一摸主子的額頭,見無異樣,才鬆了口氣。
“胤禛呢?”
“四阿哥進宮去了,皇上派人來宣的。”
毓溪擔憂道:“他不會去宮裡報我病了吧,額娘該擔心了,可我一切都好。”
青蓮忙說:“奴婢提醒四阿哥了,不要提您身子不適,四阿哥會有分寸。”
毓溪點了點頭,正想犯懶接著躺下去,可心中一個激靈,自己雖體弱一些,也絕非那病怏怏之人,何苦矯揉造作的,討丈夫的可憐和心疼。
哪怕那些話永遠也不能說,她至少還有底氣告訴胤禛,她今天為了什麼生氣。
“,您要不要……”
“替我梳頭吧,我歇好了,也想通了。”
青蓮會意,不再多嘴說什麼,麻利地為主子綰髮戴簪,當毓溪指尖沾著胭脂,將雙唇一點點染紅,鏡中的人,氣色好了,笑容也有了。
“我們家,可好看了。”
“青蓮姑姑,我今天莫名其妙地發脾氣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青蓮心疼地說:“奴婢怎麼會往心裡去,您絕不會輕易沖人惱火,可見在您心裡,奴婢是值得信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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