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雖如此,胤禵並沒有立刻就去找八阿哥說這件事,反倒是將當年曹寅與納蘭性德在御前行走時的光景找人問了個明白,在心裡存了底。
轉眼,京城入了夏。
今歲格外炎熱,胤禵依舊每日從紫禁城去往暢春園,因嫌馬車太悶熱,要自己騎馬,沒幾天就曬得黢黑,這天在園子外與大阿哥相遇,大阿哥看了半天才認出他。
自然大阿哥已解除了責罰,皇帝重新委任了差事給他,不過那關在宗人府的索額圖,已命不久矣了。
難得大阿哥和十四阿哥走在一起,大阿哥好生嫌惡地說著:“宗人府還是疼惜他,每日往牢房裡送冰,聽說他胃口也好,將死之人,一頓還能吃一隻雞,真是笑話。”
胤禵只是聽著,沒跟著一起刻薄,索額圖再有罪過,於大清也功不可沒,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罷了,為君者為臣者,從一開始就是各自拿命來賭的。
兄弟二人剛過了橋,身後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大阿哥煩躁地說:“好大的膽子,到了暢春園還敢縱馬?”
然而傳話的侍衛,甚至無視兩位皇子,下了馬就直奔清溪書屋,這下連大阿哥都意識到,是出了大事。
當他們來到清溪書屋外,胤禛和胤祥早已到了,迎上來見禮後,胤禛便道:“大哥,福全皇伯和常寧皇叔都病重了,不知是不是這一波熱潮的孽。”
大阿哥頓時兩眼猩紅,顧不得再問,就直直往殿內闖去。
他從小跟著兩位皇伯皇叔奔走沙場,感情比任何一個弟弟都來得深,雖說這些年二位身子就不好,但慢慢養著也有起色,怎敢想一場酷熱,就要催他們走。
看著大阿哥離去,胤禵說:“方才老大抱怨,索額圖關在大牢裡,還每日送冰去,四哥,皇伯和皇叔府上,難道不用冰嗎?”
胤禛神情凝重地說:“不是冰的事,二位叔伯滿身是傷,早就虛透了。”
此時殿內有太監出來傳話,說皇上要立刻擺駕出園子,前往裕親王府和恭親王府。
大臣們紛紛進殿勸說聖上保重,實在是這幾日酷熱難當,萬一皇上的龍體有個好歹,二位王爺更不能安心。
胤祥和胤禵跟著四哥,見四哥不說話,他們也不開口,到最後,是太子與大阿哥,分別前往兩府代替阿瑪探視,皇帝到底是被大臣們勸住了。
胤禵忍不住嘀咕:“這可不像皇阿瑪的脾氣,皇阿瑪就這倆兄弟了。”
胤祥輕聲道:“可皇阿瑪還有大清江山啊,那麼熱的天,前日你都險些中暑,皇阿瑪豈能不自重?”
胤禵說:“我怕皇阿瑪憋著氣,怕皇阿瑪後悔。”
只見胤禛側身對倆弟弟輕聲道:“一會兒給額娘傳話,讓額娘出面,就說擔心你們倆往返園子傷身體,要你們住下,今日別走了。”
胤祥立時就領會了四哥的意思:“您是說,入夜後……”
胤禛使了個眼色,不叫弟弟說下去,可胤禵還沒明白,直到十三哥在耳邊告訴他。
“你們倆聽皇阿瑪吩咐,我先回城裡安排。”
“是……”
吩咐完弟弟們,胤禛便自然地跟著太子一起離開了暢春園。
京城裡,二位王爺病重的訊息,也很快傳開了,青蓮趕來請示福晉,要不要先備下之後所需的穿戴,畢竟孩子們的都不是現有的。
毓溪正給午睡的兒子扇扇子,起身離開些,才說:“先不要動,傳出去不好,等了訊息再說,興許能熬過去呢。”
正說著,西苑的下人來求見,說是側福晉中了暑氣,想請福晉給宣太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