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抱起兒子，蹭了蹭他的臉頰，自己滿頭的雨水和兒子的淚水相融，平日裡最見不得兒子哭鬧的人，此刻溫和地說：“和阿瑪一起去洗洗，咱們洗乾淨了，就去看額娘。”
臥房裡，昏睡了一整日的人，緩緩睜開眼，覺羅氏湊到女兒的面前，輕聲呼喚：“毓溪啊，是額娘，毓溪……”
毓溪點了點頭，指尖胡亂抓，摸到了母親的手。
“毓溪，額娘在，毓溪啊，四阿哥回來了。”
“弘暉在哭，額娘……”毓溪氣若游絲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“弘暉……怎麼在哭？”
很快，太醫圍了上來，依序為福晉診脈，檢視她的水腫，分辯意識，詢問福晉當下的感受。當胤禛洗漱乾淨，抱著弘暉走進來，太醫正在為福晉施最後一根針。
胤禛捂住了兒子的眼睛，覺羅氏迎上來說：“福晉面目浮腫，只怕嚇著孩子，四阿哥您看……”
胤禛淡淡地說：“弘暉怎麼會被額娘嚇到。”
待太醫們撤下，他抱著兒子來到床邊，將弘暉小心放在裡側，叮囑道：“不能哭，太醫說了，額娘碰不得水。”
弘暉堅定地點了點頭，小心摸一摸額孃的臉頰後，就倒下躺在了母親身邊。
毓溪聞到了兒子身上的味道，緩緩睜開眼，下意識地抬起手，弘暉便主動抓了額孃的胳膊，放在自己的身上。
“弘暉，不哭……”毓溪笑起來，“額娘沒事的。”
“他乖得很，他不哭。”胤禛捧了毓溪另一隻手，貼在自己的臉上說，“你把兒子哄睡了，咱們再說話。”
毓溪的指尖，有了熟悉的感受，她緩緩挪動，一寸一寸摸過胤禛的肌膚，眼淚順著眼角緩緩落下，所有的恐懼和害怕都湧了上來：“我以為，再也見不到你了，胤禛，對不住，我沒把自己養好……”
胤禛道：“日子還長著呢，慢慢養，你養不好，我來養。”
毓溪笑起來：“你會做飯，還是會伺候人？”
胤禛說：“做飯伺候人，比家國天下還難嗎？”
“那更不行了，你是大清的，是皇阿瑪的……”
“我也是你的，不說話了，咱們哄兒子睡，哄了兒子，再哄你，我哪兒也不去，就守著你。”
毓溪的手，再一次摸了摸胤禛的臉頰：“答應我，要是我熬不過這一關，不要讓新福晉欺負弘暉，弘暉長大了，也不要與他生分，他是我們的兒子。”
胤禛點頭：“我答應你，誰也不能欺負咱們的兒子，你也答應我，別丟下我……”
熱淚從指尖滑落，毓溪看過來，她心愛的男人哭了，他到底沒忍住。
毓溪笑著說：“不哭，怎麼還不如兒子呢？”
胤禛含淚搖頭：“不如兒子才好，兒子比我強才好。”
不久後，太醫又帶著婢女來給福晉排水，在覺羅氏的懇求下，胤禛沒留下目睹毓溪毫無尊嚴的一幕。
他抱著兒子出了臥房，胤祥迎上來，接過了弘暉。
胤禵則道：“四嫂怎麼樣了，四哥，我替您去額娘跟前回話，您守著四嫂別離開。”
胤禛搖頭，吩咐道：“眼下都不要去園子裡，沒有訊息，就是好訊息，額娘會明白的，真要去，也得是你四嫂轉危為安，別一趟趟去說沒底的話，讓額娘跟著擔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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