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額圖及其族人的抄家,整整抄了七天,胤禛中途回過一次貝勒府,不巧毓溪正睡著,夫妻二人沒能說上話,再相見,已是八月初了。
在宮裡交代完所有事,回到家中,已是日落時分,胤禛急著想見到毓溪,走到半程,下人卻告訴他,福晉去園子裡接大阿哥下學了。
輾轉再往園子裡來,老遠就瞧見母子倆牽著手,一路說說笑笑地往回走。
胤禛站定了看,毓溪瘦下去的身子還沒能養回去,可精神比他出門前好,這些天每日都會派下人告訴他吃了些什麼,看來不是哄他的。
“阿瑪、阿瑪……”弘暉最先看到了阿瑪,可他只是揮了揮手,依舊牽著額娘,到了眼前也沒鬆開。
“回來了?累壞了吧,快去洗洗換衣裳,讓念佟和弘昀也來看看你。”
“自己走出來的?累不累?”胤禛說著,上前來攙扶毓溪,“進宮見駕,豈能邋邋遢遢,我身上是乾淨的,你放心,沒穿這些抄家。”
毓溪一邊被丈夫攙扶,一邊被兒子牽手,不禁笑道:“我沒那麼弱,你們這樣反倒叫我難受,要不抬我回去?”
“好!”弘暉立刻就答應了。
“你能有幾分力氣?”胤禛拍了拍兒子的腦袋,便鬆開了毓溪,過來牽了兒子。
弘暉站在中間,兩隻手都被牽著,抬頭看看額娘,再看看阿瑪,心滿意足,一時路也不好好走了,時不時蹦一下,又回到了往日的淘氣模樣,還遭了阿瑪訓斥。
到了院門外,毓溪打發兒子去接姐姐和弟弟,這邊由著丫鬟伺候貝勒爺,見胤禛要換衣裳,毓溪忽然問:“明日忙不忙,事兒多嗎?”
胤禛搖頭:“皇阿瑪說,額娘發了話,要我歇一日。”
毓溪道:“那別換衣裳了,陪我去個地方。”
胤禛很是詫異,看了眼門外的天色:“不早了,一會兒就下黑了,何況你的身子……”
毓溪溫柔地笑著:“我想宸兒了,宸兒和孩子就快滿月了,舅舅還沒見過小外甥吧。”
胤禛顯然是猶豫的,他這些日子都不在家,沒親自照顧毓溪,沒親自看著她好起來,突然要他帶出門,萬一有個閃失。
毓溪看出他的心思,說道:“我若在妹妹家中出了什麼事,豈不是給妹妹添堵,我能做這事兒嗎,出門坐車,進府抬轎子好了,我不走路,成嗎?”
病人最怕沒了心氣,難得毓溪開口,胤禛還是把心一橫,吩咐下人伺候福晉穿戴,外頭備舒適的馬車,再給西苑傳話讓孩子們別過來了,一刻鐘後,才到家的人,又坐上馬車,帶著毓溪往公主府而去。
因四嫂病重,宸兒坐月子心神不寧,溫憲被額娘從承德召回來,在公主府好些天了。
這會兒舜安顏順路送富察傅紀回府,並秘密將妻子接走,迎面遇見四貝勒府的車馬,他們不得不停在一旁。
“讓我看一眼四哥。”
“小心些,我下去行禮,還能和四哥說幾句話,讓你多看會兒。”
“好……”
溫憲躲在車上,只將簾子提起一道縫隙,沒想到,四哥居然攙扶四嫂下了馬車,乍然見到枯瘦如柴的四嫂,溫憲愣住了,她那永遠溫柔高貴、明媚端莊的四嫂,怎麼病成這樣了?
這一邊,夫妻二人見到舜安顏,也是有些意外,但聽是送富察傅紀剛回來,想他們都在御前行走,富察傅紀不像兄弟們那麼記恨舜安顏,倒也不奇怪。
“福晉可安好了,一直沒能來請安,只聽家中女眷說,登門問候也不能見您一面。”
“我病中誰也沒見,並不是虧待佟府的女眷,還望回家去,與女眷們說道說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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