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福晉醒來時,第一眼看到的,是坐在床邊凳子上的胤禩。
她以為自己被打暈了,眼花了,或是根本還沒醒來,苦澀地一笑後,又閉上了眼。
“覺得怎麼樣,頭疼嗎,噁心嗎,珍珠說你太疼了,無法上藥,這會兒可好些了?”
胤禩起身,從一旁取了藥膏盒子,從凳子上,挪到了床沿。
八福晉再次睜開眼,不敢相信,眼前是丈夫。
“所有人都不明白你,可我明白你,也佩服你。”胤禩挑了一些膏藥在掌心,輕輕揉開,抬頭道,“做得好,只是,你受苦了。”
八福晉的雙頰高高腫起,即便那宮女沒敢用十分力,二十巴掌她也受不住。
雖然惠妃刻薄些,可不進宮的歲月裡,她是高貴的阿哥福晉,除了丈夫跟前,處處養尊處優,不會受半分委屈。
她的皮肉,她的身子,都受不起。
“可以給你上藥嗎,沒幾天就是太子生辰宴了,你得去。”
“我若不想去呢?”
“你得去,你得風風光光地去,讓那些嗤笑你的人閉嘴,讓惠妃睜眼看看,她打不垮你。”
八福晉哭著問:“胤禩,在你眼裡,我究竟是什麼,為什麼,永遠得不到你一絲絲的憐憫。”
胤禩道:“夫妻之間為何要憐憫,為何要讓你變得可憐?霂秋,如今你是最風光的皇子的福晉啊,堂堂八福晉,本該所有人來巴結你奉承你,乃至明天,你就該有底氣頂著這張臉去見所有人,不過是捱了惠妃幾巴掌,你早晚會要回來的。”
“胤禩?”
“霂秋……別放在心上,信我,明日或是後日,府裡擺堂會,請女眷們來相聚,與其外頭胡亂揣測,不如讓她們親眼看看,惠妃造的什麼孽,而你,不在乎。”
八福晉絕望地閉上眼,許久,溫熱的膏藥被抹在了臉頰上,那膏藥,都被胤禩的掌心捂熱了。
“疼嗎?”
“疼……”
“我再輕一些。”
“胤禩……”八福晉痛苦地出聲,“能不能一碗毒藥,送惠妃走?”
胤禩沉吟了片刻,應道:“不行,皇阿瑪不會放過我,現下,不能做任何冒險的事,不能做任何令皇阿瑪失望的事。皇阿瑪器重我,可是又不信任我,他能留惠妃這麼多年,就不會允許我出手。”
八福晉睜開眼,問道:“若是今日的事,再重演呢,從此我變得乖張蠻橫,敢當面羞辱嬪妃,一次次地羞辱她,皇阿瑪……會逼你休了我嗎?”
胤禩頷首:“會,所以,有一次就足夠了,你很苦,但很痛快,而我,足夠解氣了。”
“你覺得解氣?”
“很解氣,但心疼你,就顯得矛盾了。”
八福晉吸了吸鼻子,忍耐著丈夫繼續為她抹上膏藥,問道:“你鬥得過四阿哥嗎,你有底氣贏永和宮嗎,若到頭來一場空,現在的忍耐就都成了笑話。”
胤禩的指尖,猛地用了勁,八福晉疼得下意識地躲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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