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人們離得遠，聽不見三與八說什麼，可就三那架勢，連隔窗看著這裡的七，也覺著不能是好事。
但她仿若無事地出來，三見著，便不再與八多說，只管趾高氣昂地離開了。
“八妹妹，她又刻薄你了？”到了八跟前，七氣呼呼地說，“受了委屈可別忍著，榮妃娘娘就在外頭呢，找娘娘告狀去。”
八小心攙扶著七，好淡定地說：“三嫂嫂一貫那性子，咱們計較反倒沒意思，今日娘娘們都高興，沒得添堵。”
七道：“說起來，我瞧見敏常在一個人來的，今天客人那麼少，貴人怎麼也不願賞光，哪怕和你坐著說說話多好，三就不能來糾纏你。”
八笑道：“一會兒我去請安就是了，貴人她本就不愛看戲，不愛熱鬧的。”
妯娌二人不鹹不淡的幾句話後，就回到了席上，因七懷著身孕，被戴貴人和端嬪她們稀世珍寶似的護著，八見自己在一旁尷尬，可四下看看，又不知坐到誰的身邊好。
“八嫂嫂。”
身後忽然有人喚她，八回眸，見是五公主和七公主，領著一群孩子衝她招手，八心裡一暖，就跟著過來了。
這邊廂，毓溪和太子妃看在眼裡，太子妃忽然問：“有件事，不知你可聽說過？”
毓溪欠身道：“請二嫂嫂指教。”
太子妃說：“此前八隔三差五，乃至天天往道觀去，外頭風言風語，令我想起當年三傳謠言敗壞你的名聲，我卻將你叫來訓斥一番，心中很是愧疚。唯恐這回又錯怪八，便對她的行蹤，稍用了些心思。”
“是，八弟妹的確時常出入道觀，還在道觀裡為我家弘昐做了道場，想來那是正經的清淨之地，流言不可信。”
“我說的是，往來那地方的人，不只有八，三孃家幾位女眷，也時常露面，近來與八十分熟絡。”
毓溪不禁看向遠處，姑嫂三人正帶著孩子們嬉鬧，她不禁想起了神武門外，老三家的看八那古怪的眼神。
“董鄂家在戶部、內務府和理藩院皆有虧空，不知這一回補了幾處。”
“理……藩院？”
毓溪驚愕不已，什麼通天的本事，連理藩院的錢也能貪沒？
太子妃淡淡地說道：“想來烏拉那拉家清白方正，你的眼睛太乾淨，沒見過那些王公大臣、世家貴族是如何從朝廷國庫裡撈銀子花。”
毓溪垂首：“請二嫂嫂指教，是我見識短淺。”
太子妃笑道：“是你眼裡太乾淨，見得少罷了，日子長了，也就見怪不怪。”
事實上，毓溪和太子妃彼此，都在幼年時就得到了嚴苛於尋常八旗女兒的教導，對於這些事，本不該這般驚訝。
毓溪固然知道朝廷難有乾淨的，她甚至對胤禛說過，就算自家，也不敢把話說滿。
但此刻聽說董鄂家居然有能耐將手伸到理藩院，連草原上的錢都能撈來花，她還是太小看世人的貪婪與狠絕了。
太子妃忽然道：“八似乎借了銀子出去，具體的尚未查清，可能也查不清。”
毓溪的心，輕輕一顫，想必太子妃與她交心前，一定也將她查了個徹底。
可是，作為太子枕邊人的她，究竟有多絕望，才會寧願向要和丈夫爭前程的人伸出手、付出真心。
毓溪自然也聰明，應道：“難不成，是借去了三孃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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