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溪微微皺眉,但心裡已有了答案,三阿哥必定是回府找三算賬了。
郡王府中,三歸來已有大半天,起初還忐忑擔憂,漸漸的見外頭沒什麼動靜,心想宮裡未必想把事情鬧大,也就不放在心上,逗著一雙兒子玩樂,自認為在這府裡,在那皇宮裡,有兒子便是她的底氣。
不料胤祉怒氣衝衝歸來,徑直闖入臥房,不顧兒子在跟前,便大聲斥罵:“你瘋了嗎,瘋了嗎,那是什麼地方,你怎麼敢放肆?”
弘晴被嚇哭了,襁褓裡的弘晟也跟著嚎啕大哭,三手忙腳亂地喚來乳孃把孩子抱走,到門前還不忘哄幾句,但一轉身,就衝胤祉大怒:“是誰瘋了,兒子在跟前你沒看見嗎,嚇壞了他們怎麼辦,你衝誰厲害呢,為了那瀛臺來的低賤宮女,你要把我怎麼樣,你要把兒子怎麼樣?”
胤祉幾步逼近,怒視著妻子:“額娘氣得舊疾復發,我在乾清宮、在乾清宮,被皇阿瑪當著那麼多人的面,指著我的鼻子問,到底要縱容你鬧到什麼地步,你讓我丟盡顏面,我這輩子所有的破事爛事,都因為你。”
三渾身哆嗦著,眼淚止不住落下來,哭著說:“你的妻子被人打了,我被德妃扇了一巴掌,我的耳朵到這會兒還疼呢,你怎麼不問問我,難道我的顏面,我的尊嚴就沒被人踩在腳底下嗎?”
“你活該,德妃她怎麼沒一巴掌扇死你!”
“胤祉!”三尖叫著,“你再說一遍,你敢不敢再說一遍?”
胤祉一腳踹倒了邊上的花瓶,大聲喊道:“德妃就該一巴掌扇死你,你死了這世道就清靜了。”
“好、好、好……”三咬牙切齒地低吼著,她撲向一旁的繡籃,掏出一把剪子,抵在咽喉處,威脅道,“我這就死,胤祉,我這就隨你的願!”
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,胤祉早就厭倦了,冷冷一笑,轉身就要走。
“要死,也得拉著你一塊兒死!”三大喊一聲,抓著剪子衝上來。
“你瘋了!”
胤祉好歹有些拳腳功夫,閃身躲過了妻子這一撲,但慌亂之下沒能捉住她,而三一陣亂撲騰,摸到了丈夫的辮子,便死命扯著,張開剪刀奮力絞了又絞,在胤祉的大喊大叫裡,硬生生剪下半截。
趕來勸架的下人,都驚呆了,只見三阿哥摔倒在地上,三跌坐在一旁,一手拿著剪刀,一手抓著半截髮辮,地上也散著無數碎髮。
胤祉的頭皮被拽得生疼,捂著腦袋齜牙咧嘴,更讓他絕望的是,髮辮斷了。
“滾出去,都給我滾出去!”胤祉大罵,抓著地上的物件,就扔向奴才。
“站住!”可三慌慌張張爬起來,撲到門前,反手將門關上。
進門的兩個小廝、三個丫鬟,嚇得跪了一地,連聲說著該死,可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了什麼該死。
“你們什麼都沒瞧見,聽見了嗎?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
“此刻的情形,若敢說出去半個字,我活剮了你們!”
三惡狠狠地威脅著,喝令每一個人都抬起頭,她要把五張臉都看清楚,一面看,一面挑了其中一個小廝,繞到他身後,抓起他的髮辮,奮力剪下大半截。
“饒命,饒命!”這小廝嚇得幾乎要尿褲子。
“閉嘴!一會兒賞你金子,閉嘴!”
三呵斥著,好不容易剪下辮子,隨手扯過一件胤祉的褂子丟在他腦袋上,命令道:“給我裹著腦袋出去,別叫人看見,一會兒拿了銀子,自己上街去買根假辮子,後面幾日不必在府裡當差,給我待屋裡,養你的頭髮。”
“奴、奴才遵命……”
“你們幾個,看到什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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