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規規矩矩行禮,不便在年輕嬪妃跟前多逗留,待母親進門後,他便匆匆離開了。
瑞景軒裡,雖是臨時打掃,也是窗明几淨、樣樣齊全,德妃不禁對二位妹妹說:“我這突然來,害得你們興師動眾。”
密貴人道:“不瞞娘娘,實則園子裡的奴才以為您本就要隨駕而來,早早就打掃收拾過,臣妾與和貴人今日來,不過是看著打掃浮塵,更換褥子坐墊,什麼也不忙。”
和貴人已端了茶水來,請娘娘慢用。
德妃喝了茶,和氣地說:“你們是伺候萬歲爺的,不必來我跟前照應,姐妹之間不說客套話,你們伺候我,我也不習慣。何況我只小住幾日,向皇上交代好太后的事,就要回去的,你們忙你們的就好。”
彼此把話說開了,反而更自在,之後說些宮裡和園子裡的趣事,不久就有太監來傳話,說四阿哥已經離了園子,又說皇上要擺駕瑞景軒用午膳。
“這兒灶都是冷的,午膳……”
德妃想要回絕,可又怕讓年輕的幾個以為她矯情,還是答應了,自然密貴人她們不會多想,很快就識趣地告辭,好不叫聖駕遇上。
且說瑞景軒和永和宮一樣,本是德妃熟悉且能安心的地方,但這回來,帶著好些事要和皇帝商量,心裡很不踏實。
又惱皇帝非趕著來用午膳,像是故意對密貴人、和貴人顯擺他對自己的恩寵,便是氣不順,半天也鬆快不下來。
晌午時分,皇帝興沖沖來,卻見德妃站在屋簷下修剪花枝,碩大的剪子一刀一刀,好好的枝丫都要被剪禿了。
“這花得罪娘娘了?”皇帝走來,玩笑著問,“朕可好些日子,沒見你這麼大氣性。”
德妃先放了手裡的剪子,才轉身看皇帝,見他氣色紅潤,被伺候得極好,一想到是那幾位的功勞,心裡更不是滋味,沒忍住,竟紅了眼圈。
皇帝頓時皺了眉,摸一摸德妃的額頭,問道:“出什麼事了,你沒頭沒腦地跑來,朕就知道有事,不然你怎麼會那麼疼我,特地來陪朕?”
德妃氣惱自己不惑之齡,居然吃小貴人的醋,還衝著皇帝撒嬌耍脾氣,又想孩子們都大了,閨女一個接一個要嫁人,孫子都能背書寫字,她真是老了。
“是想朕了?”
“想。”
皇帝笑道:“那就住下,幾時朕回宮,咱們再一起回去。”
德妃搖了搖頭:“還能真為了想皇上,就巴巴兒地跑來呀,家裡家外的事,且要忙呢,臣妾來躲幾日清閒,就要回去的。”
“那是誰惹你生氣了?”
“沒人惹我,就是不服老唄,平日裡和榮姐姐她們在一起,臣妾還能充個妹妹,今日單單見密貴人、和貴人,才知道誰才是妹妹。”
皇帝笑道:“要不打發她們回去,就留你伺候朕?”
德妃急得生氣:“那我成什麼了?”
這會兒四貝勒府裡,毓溪帶著孩子們用午膳,收到胤禛傳回來的口信,得知額娘已安然到了暢春園,她便也要收拾收拾,明日回孃家小住幾天。
親家府裡多的是下人伺候和孩子們,青蓮便打算留在家中,眼下側的身子也很重要,宋格格心裡依舊很不服,雖不至於作惡,可吵吵鬧鬧的也不好,有青蓮在,能消停不少。
提起這一茬,自然想到了八,青蓮說,像是安郡王去過一回,九、十隔三差五去問候,再有董鄂家的女眷也登門了。
“三的孃家人?”
“是啊,可見三是不如從前厲害了,連自家人都管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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