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孩子們嘰嘰喳喳地來請阿瑪用膳,夫妻二人一時將這話放下,直到夜裡打發了倆小祖宗,才接著談白日里的事。
胤禛說:“索額圖致仕,看似為太子折去臂膀,可他人還活著,赫舍裡一派的勢力維持十年八載都不難,你看明珠不還在為惠妃和大阿哥出謀劃策麼?”
毓溪頷首:“真到了皇阿瑪削去明珠和索額圖全部黨羽勢力的時候,大阿哥和太子連活著都難了,這是明擺著的。”
胤禛道:“那麼想要動搖東宮的地位,便是造謠生事,乃至慫恿挑唆,只要讓皇阿瑪和朝廷看出太子有半分謀逆之心,不論真真假假,太子都到頭了。而我所謂的另一解,便是這一切在太子與索額圖身上,本就是真的,索額圖絕不可能甘心退下,興許自此開始秘密謀反,誰又敢說不是呢?”
毓溪謹慎地在屋裡看了看,確認隔牆無耳後,才回到胤禛身邊,輕聲道:“總不能咱們做這事兒吧。”
胤禛搖頭:“不能,我要忠於太子,直到他不是太子的那一刻。”
毓溪問:“若皇阿瑪不易儲呢?”
胤禛毫不猶豫地說:“那就等皇阿瑪老吧,我可不願給昏君當奴才。”
夜深人靜,八貝勒府裡,胤禩洗漱罷了,正要歇下,下人來傳話,說福晉身上不自在,請貝勒爺過去瞧瞧。
胤禩很自然地取了外套披上,就要出門,張格格忽然追了過來,滿眼不安地看著他。
胤禩道:“我去看看,沒什麼事就回來了。”
張格格卻慌張地使勁搖腦袋:“貝勒爺,您就陪在福晉身邊吧,您、您能明白嗎?”
胤禩奇怪地問:“怎麼了?”
張格格好生無奈,湊近些輕聲道:“福晉白日里還好好的,怎麼能不自在呢,您也不是大夫,您去了能如何,可見不論是福晉找您,還是珍珠姑娘想的法子,無非是想您陪一陪福晉,您、您不能總在奴才這兒歇著。”
胤禩恍然明白過來,竟是笑了:“是啊,回京這些日子,都在你屋裡。”
張格格臉漲得通紅,她能感受到八阿哥對自己的“喜歡”,但她又很明白,這並非男女之情,八阿哥是喜歡在她屋裡的清靜安寧,而這樣的原因,恰恰比八阿哥真正喜歡她,更令福晉痛心怨恨。
“平日裡,她沒少為難你吧。”
“沒有的事,怎麼會呢,貝勒爺,真沒有……”
胤禩淡淡一笑,說道:“你只管懂事,我不會虧待你,歇著吧,我今晚不過來了。”
張格格連連點頭,伸手為胤禩整理了一番衣衫,就去為他開門。
正院臥房裡,聽得門外下人迎主子的動靜,知道是胤禩過來了,八福晉竟是落下淚,慌忙抹去後,背過身去躺著。
很快就聽得胤禩的聲音,問珍珠她怎麼了,八福晉才稍稍翻身,便見丈夫湊過來,問她:“要不要宣太醫,可是發熱了?”
胤禩撫摸妻子的額頭,八福晉輕輕擋開,說:“不妨事,有些頭疼,珍珠怎麼亂傳話。”
“她是對的,你身子不適,怎麼能瞞著呢。”
“可你那麼忙,該早些歇著才是。”
“在你身邊,怎麼就不算歇著?”
胤禩好脾氣地說著,要妻子往裡挪一挪,他便脫了衣裳躺下。
珍珠很快就退下了,八福晉不免心虛,但又不願丈夫離去,總不能這麼幹耗著,眼珠子轉了又轉,想到一件事,說:“珍珠告訴我,外頭傳,胤禟又和十三阿哥、十四阿哥打架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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