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怕將來不能處處都勝過老九?”
“說笑呢,我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。”
“那你怕什麼?”
“我……我從沒想過,會聽額娘說出那樣的話。”
胤祥淡淡一笑,問道:“難道在你眼裡,額娘只是靠著善良,就能在後宮掙下這份誰也不能動搖的體面?”
胤禵皺眉:“額娘可從不欺凌那些不受寵的嬪妃,也不會見著誰得寵,就要使絆子害人,額娘從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胤祥問:“額娘要咱們好好唸書學本事,將一個從小欺負我們的人踩在腳底下,這話,與你所謂的欺凌嬪妃、勾心鬥角,是一回事嗎?”
胤禵猛地醒悟,連連點頭:“我明白了,哥,我明白了。”
彷彿了卻一件心頭大事,少年郎眼看著明朗起來,一時胃口更好,扯了雞腿就大口吃。
“慢些吃,沒人搶你的。”
“晚膳就沒吃幾口,光想著額孃的話了。”
胤祥靜靜地看著大快朵頤的弟弟,眼底漸漸浮起笑容,他不比胤禵大多少,可他的出身不同,自然從小要多長一個心眼。誰又能想到,如此聰明機靈,已經能算計兄長的胤禵,底子裡是那樣的單純乾淨。
胤祥能相信一件事,便是不論將來兄弟如何相爭,哪怕有一天要和四哥爭,只要四哥行的是正道,是為國為民,胤禵就不會將刀尖指向兄長,他會光明磊落地贏,也會坦坦蕩蕩地輸。
那麼自己要做的,就是輔佐四哥,堂堂正正坐下這大清江山。
轉眼,數日過去,酷暑襲來,炎熱氣候下,大白天的京城街巷也少見人影。
胤禛坐馬車從紫禁城往暢春園去,平日能一口氣跑完的路程,今日不得不半程停下,好給馬喂水。
日頭直曬,停車無風時,車廂裡難免悶熱,胤禛便下來透口氣。
小和子打傘來為主子遮陽,說道:“您別曬著了,還有半程路要走呢。”
胤禛問:“這街上怎麼都不見人,往年夏日也是如此嗎?”
小和子說:“今兒可是入夏以來,最熱的一天,又近著晌午了,都躲著避暑呢。便是有買賣營生,也趕著大清早就齊活了,這天可是能熱死人的,掙的錢還不夠換命的。”
胤禛點了點頭:“總說冬日難熬,酷暑亦難耐,回去傳我的話,命管事入秋前給下人多一倍月錢,都不容易。”
小和子笑道:“就不必您操心了,福晉早有安排,京城裡都傳多少年了,在四貝勒府當差是天大的福氣。”
胤禛嗔道:“不可輕浮,少在外頭嘚瑟。”
小和子忙搖頭:“奴才可不敢,奴才這不是日日在您身邊。”
話音剛落,一陣馬蹄聲入耳,主僕二人循聲看去,便見遠處塵土飛揚,一人策馬揚鞭,狂奔而來,更是沒看清路邊停著誰家馬車,徑直離去,急得小和子擋在四阿哥身前,怕主子遭塵土嗆了口鼻。
一旁的下人也圍上來,一面護著四阿哥,一面有人議論:“了不得了,居然敢當街縱馬。”
“你們看清是誰了嗎?”
“揚塵迷了眼,我都沒睜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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