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則勸:“羊肉太熱了,喂兩口就好,他還小。”
弘暉腮幫子鼓鼓的,口齒不清還要驕傲地說:“阿奶,我長大了。”
溫柔地要孫兒慢慢吃,德妃接著再問兒子:“今早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,我竟然能瞧見你帶著孩子閒逛來我這兒用膳,若不是被毓溪攆出來,還能有這樣的好事兒。”
胤禛嗔道:“額娘您可真是的,我們好著呢。”
話音剛落,急促的腳步聲就從院裡傳來,很快胤祥和胤禵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,胤禛立時冷下臉,責備道:“瘋跑什麼,就是你們總不講規矩,也教不好侄兒。”
胤祥忙說:“進門才跑的,沒敢在路上跑,我們急著看看弘暉,怕他昨日捱揍了。”
胤禵則已湊到侄兒面前,細細端詳著,問道:“弘暉捱揍了沒,疼不?”
小傢伙很聽阿奶的話,這回乖乖嚥下飯菜後才說:“十四叔,弘暉很乖,不捱揍。”
胤禛道:“等我吃過飯歇一會兒,和你們一起去箭亭練兩把,要不你們先去安排,給你侄兒找一張趁手的弓。”
胤禵高興極了,說道:“一直都備著,就我小時候拉的弓,四哥,您吃完了嗎,還沒吃好嗎?”
環春忙道:“十四阿哥您別急,讓四阿哥安生吃口飯,這才坐下呢,過了晌午再說,十四阿哥,您要不要也添一口飯?”
工部值房裡,胤禩正忙著處置積壓數日的公務,小太監告訴他,四阿哥進宮了,胤禩便等著四哥來值房後,為了之前給自己請大夫的事道謝。
然而一頭忙過晌午,小太監再次來請八阿哥用膳時,胤禩才想起四哥還沒過來,一問,卻說四阿哥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,正帶著小皇孫在箭亭打靶。
坐了一上午,胤禩身上痠痛,便想去走一走,順道向四哥道謝。
一時顧不得用膳,徑直往箭亭來,隔著宮牆,就聽見了孩童的笑聲,聽見了十四弟的叫好聲。
過了景運門,遠遠瞧見十四弟的身影在靶場飛奔,令他意外的是,王公大臣面前向來不苟言笑的四哥,居然追在他身後。
原本十四弟身手敏捷、腳程極快,四哥是追不上他的,奈何他被自己絆了,一個踉蹌險些摔倒,被四哥追上揪了後領,照著屁股就是一腳,踹得他幾乎跳起來,大聲求饒。
胤禩不自覺地上前一步,卻見弘暉飛奔過去,張開小手護著他叔叔,胤祥也去了,父子、兄弟、叔侄,竟是鬧成一團,四哥顯然不是真生氣,而胤禵還嘚瑟著“挑釁”哥哥,摟著弘暉一起哈哈大笑。
胤禩邁出去的腳步,很快就收了回來,再退幾步,就回到了景運門下。
“八貝勒,您不去箭亭嗎?”
“想起來一件要緊事,這就要去處置。”
胤禩隨口敷衍一句,轉身就離開,跟他的小太監緊步相隨,而景運門下的奴才,當他不經意回眸時,就瞧見他們湊在一起,不知議論什麼。
自己的奴才瞧見了,便替主子抱不平,說那些太監很失禮,要去替主子教訓他們。
胤禩冷冷道:“人家還不能說幾句話了,要你多事。”
話雖如此,心裡卻很明白,那兩個太監若是在議論自己,說的必定是他有什麼資格和永和宮的阿哥們一處玩耍,畢竟就連他自己,此刻滿心只有一個念頭。
四哥也好,十四弟也好,他們的身邊,從來就沒有自己的位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