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越是聽我的話,我越不能傷害他,難道逼著胤禵看我的面子,答應下他最不喜歡最不情願的事?”毓溪很是不忍心,與宸兒說,“到了額娘跟前,我也是這話,不是我不願做這個惡人,若真是皇阿瑪定下的,到最後胤禵絕不會忤逆,可咱們總得讓他發發脾氣、洩洩怨氣是不是?”
宸兒滿心感激地看著四嫂,有四嫂,何止是四哥一人的福氣,是他們所有兄弟姐妹的福氣。
“怎麼了?”見妹妹出神,毓溪不安地問,“是不是我把話說重了,宸兒,四嫂不是不願意,四嫂是心疼胤禵。”
宸兒連連搖頭:“其實我與額娘說過一樣的話,可事情真到了眼前,我又期盼您能勸得動胤禵,合著我只想做疼他的姐姐,讓您去唱黑臉。”
毓溪安心了:“一會兒見了額娘,我也不改主意,我也只想做疼胤禵的嫂嫂,我不做惡人。”
宸兒打起精神,露出幾分曾經姐姐才有的霸氣:“橫豎是皇阿瑪鬧出來的事兒,讓皇阿瑪自己解決唄。”
說罷,姑嫂二人繼續往永和宮來,剛好在門前遇見正要離去的良嬪。
許久日子不見,良嬪似乎清瘦了不少,毓溪眼中一貫清冷孤高的美人,終究抵不過歲月,再好的皮囊沒有肌骨支撐,窈窕成了枯瘦,何來美之說。
“良嬪娘娘吉祥。”
“娘娘等著你們呢,進去吧。”
“是”
目送良嬪離去,宸兒便拉了四嫂的手往門裡走,寢殿裡,德妃在窗下挑選繡樣,宸兒不及行禮,就上前問:“是良嬪娘娘送來的?”
德妃看向閨女,又看向毓溪,眼中滿是憐愛:“你們姑嫂倆的氣色,還是不好,真不該折騰你們進宮來。”
毓溪行禮後,來為額娘收拾繡樣,一面說道:“胤祥和胤禵成家那麼大的事,怎麼能叫折騰,額娘,我可是答應過弟弟們,要好好為他們張羅的。”
德妃要兩個孩子坐下,待宮女上了茶,便屏退左右。
娘仨避開人,再提起胤祥和胤禵的婚事,德妃道:“先別告訴他們,好歹等他們姐姐出了七七,這會子就說,論情論理都不合適,還傷父子和氣。”
毓溪應道:“是,胤禛叮囑了的,說眼下還不能告訴弟弟們。”
德妃無奈極了:“可若是不說,要怎麼張羅,內務府一旦派人動工歸置宅子,京城裡就該傳了。他們哥倆那麼聰明,早晚會猜到自己身上,偏偏還要把胤禵留在宮裡。”
聽著額娘說這話,再有七妹妹一早知道胤禵會被留在宮中,毓溪心裡明白,這件事已沒得轉圜。
對於十四弟而言,他大吵大鬧也不過是遭人看笑話,不論如何都會被留下。
“要不就先告訴他們。”毓溪沒敢直視額娘,垂著眼眸說,“成親本是好事,五妹妹在天有靈,一定會為弟弟們高興,胤祥和胤禵會想通的。但胤禵不能出宮,恐怕不會因為多瞞了幾天而減少他的痛苦,他要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事兒,才會更傷心。”
宸兒跟著說:“四嫂說得對,這是他們的終身大事,額娘,他們應該知道,尤其是胤禵。”
德妃問兒媳婦:“胤禛叮囑你不讓說,是皇阿瑪吩咐他的,那麼他自己怎麼想的?”
毓溪道:“十四弟要在宮裡成親的事,胤禛還不知道,因此只是簡單地認為,暫時不提婚事並沒什麼不合適。”
竟是忘了這一茬,德妃不禁捂著脹痛的腦袋:“是啊,我和他還沒說上話呢,都讓你們皇阿瑪一個人說完了。”
“額娘,您沒事吧?”
“要不要宣太醫。”
見自己將倆孩子嚇得不輕,德妃忙提起精神:“額娘沒事,只是忽然想到,我和你們商量什麼,難道要為難你們勸胤禵不成,額娘該和皇阿瑪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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