僖嬪纏綿病榻許久,這一回終究沒能熬過。
作為當今後宮最早受冊封的嬪妃之一,即便無寵多年,皇帝也不曾虧待,如今逝者已矣,身後該有的體面,宮裡同樣不敢怠慢。
毓溪身為皇子,得到訊息就進宮舉哀,便在啟祥宮見到了傷心而孱弱的密貴人。
密貴人與和嬪是這些年常在御前侍奉的寵妃,不同的是,密貴人不在皇帝身邊時,就深居啟祥宮不出,大小宴席上皆難見她的身影,曾一度召來宮裡宮外的揣測和猜想。
當初毓溪和五妹妹一同分析,乃至求證出的結果,如今隨著五妹妹的香消玉殞,不會再有人和她說一嘴,要是今日五妹妹在身邊,她們姑嫂一定又會提起密貴人的秘密。
“四嫂,該我們上香了。”
“好”
“這位密貴人,我還是頭一回見。
“胤祐說,她還是常在時,仗著得寵不將身在主位的僖嬪娘娘放在眼裡,後來突然就轉性了,不僅對僖嬪娘娘恭恭敬敬,這幾年為了照顧生病的僖嬪娘娘,寧願不去皇阿瑪身邊。”
毓溪與妯娌們一同進門上香,聽見五與七嘀咕這些話,好在進門後她們也端起禮數規矩,沒再繼續說了。
直到離開啟祥宮,毓溪才提醒七:“啟祥宮的事,咱們回家再說,逝者為大,叫人聽去不好。”
七福了福:“四嫂說的是,是我不謹慎了。”
毓溪再要開口,卻見大阿哥風風火火從前方的宮道經過,瞧著是往長春宮的方向去,大阿哥那步子跨得,跟他的小太監都沒能攆上,跑得著急忙慌。
剛好大出來,見這光景,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,經身旁的宮人提醒,才不得不硬著頭皮跟過去。
“你們沒聽說呀?”三從毓溪身後走上來,看笑話似的說,“幾位嬪位的娘娘,皆未有儀仗,現下僖嬪娘娘沒了要辦事,內務府兩手一攤,跟皇阿瑪說,時間倉促,只能暫借一位妃位的儀仗來用,皇阿瑪就要了惠妃的,大阿哥當然不高興了。”
四妃之中,惠妃居首,與僖嬪亦是當年同時冊封為嬪的姐妹,不論是做表率,還是念舊情,將自己的儀仗借出,於情於理都值得被讚頌。
可偏偏有人拿這樣的事當笑話,認為皇帝是在折辱惠妃,大阿哥那樣的脾氣,怎麼能忍。
三對毓溪說:“這些年,都是德妃娘娘照顧著啟祥宮,我還以為,德妃娘娘會將自己的儀仗借出來,怎麼會是惠妃呢,難道皇阿瑪壓根沒想過旁人,指定要長春宮的?”
毓溪說:“三嫂嫂您知道這件事時,已經定下了,又怎麼會想我家額娘借不借,既然都是事後才想的話,咱們就別嘀咕了。”
三沒好氣地說:“你們永和宮的孩子,老大也就對五丫頭另眼看待,剩下都是眼中釘肉中刺,我說個笑話給你聽,你還不樂意了。”
毓溪只是恭敬地欠身,沒接這話,三白了她一眼,氣呼呼地走了。
妯娌們都不願和三計較,待要結伴離去,只見儲秀宮的宮女找來,是貴妃要見四。
於是八從啟祥宮出來時,剛好看見四跟著宮女離開,又聽七對五說:“五妹妹沒了後,佟家和永和宮算是徹底斷了,貴妃娘娘夾在中間該多為難。”
八上前見禮,七好心地說:“皇阿瑪借了惠妃娘娘的儀仗,為僖嬪娘娘辦身後事,大阿哥不高興了,方才怒氣沖天地往長春宮去,你可避著些。”
“多謝七嫂提醒,長春宮既無宣召,我還是早早出宮的好。”
“走吧,他們母子不樂意的事,別回頭拿你撒氣。”
八收下了七嫂的好意,回頭看九、十,她們自然是跟著走的,可妯娌們還沒挪動步子,宮道外黑壓壓地來了一群人。
“太子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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