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鬼打牆一般的好一陣歹一陣,珍珠都看厭煩了,默默帶走了八貝勒的衣衫,到門外苦笑一下,不知兩口子下回不和睦,又是何時。
她總是對說好話,說貝勒爺是在乎她的,可近來越發想對說句實話,這樣的男人,不值得。
然而珍珠比誰都明白,她真要說了這樣的話,就該厭棄她乃至攆走她。
常常說些刻薄冷漠的話,來看待貝勒爺對她的感情,事實上,心裡唯一在乎的,還是貝勒爺,那些話,是她爭的最後一口氣。
“就這樣吧”珍珠嘆了一聲,喚來小丫鬟收好貝勒爺的衣衫,吩咐道,“讓廚房將海參粥熱一熱,還沒吃呢。”
夜漸深,富察傅紀散職回到家中,一路進門,就聽下人說,公主今日生悶氣,飯也沒好好吃。
傅紀擔心妻子,疾步趕來房中,果然見她蜷縮在窗下,一個人望著窗外夜色發呆。
“平日裡都來迎我的,今晚怎麼我進門了,你也聽不見?”
“我聽見了,不想動。”
傅紀脫了外衣,上榻來到宸兒身邊,問道:“怎麼,我招惹你了,還是嫌我散職太晚,這話你得對皇阿瑪說去,不過皇阿瑪也才離了乾清宮,實在很辛苦。”
宸兒問:“皇阿瑪今晚宿在何處?”
傅紀應道:“自然是去永和宮了,和過往一樣,每一個兒女成家,皇阿瑪都會去陪伴額娘。”
宸兒歪身窩進丈夫懷裡,咕噥道:“舜安顏怎麼不去找姐姐呢,他甚至不在承德停留,姐姐怎麼辦,姐姐一個人在那裡”
傅紀說:“興許是見了面的,是我的人沒能跟上。”
宸兒搖頭:“不必安慰我,你知道我怕什麼,我怕從一開始就猜錯的,或許本是我的幻想,姐姐真就不在了。”
傅紀溫和地說:“哪怕不是懷疑姐姐的生死,舜安顏作為佟國維的孫子,一舉一動也在無數人眼皮子底下,興許他是怕暴露姐姐的行蹤,也怕壞了皇阿瑪的好事,才忍耐著過門不入。”
宸兒委屈地說:“好事,江山天下那麼大的好事嗎,不然怎麼就扯上生死了呢?”
“宸兒。”
“我就抱怨抱怨,你別怪我。”
傅紀輕輕捧了妻子的臉頰,說道:“不是怪你,我一直想,你要不要找額娘說明白,如此你定了心,興許額娘也定了心,咱們也不會因為想要一探虛實,而耽誤了皇阿瑪的正經事。”
宸兒倏地一下坐起來,緊張地問:“使得嗎,萬一、萬一就沒這事兒,我豈不是往額娘心上扎刺?”
傅紀笑著搖了搖頭:“你心裡有底的,這根刺扎不了,你是怕自己不該知道這秘密,讓額娘為難。”
宸兒眨了眨眼睛,忽然霸氣起來:“那你替我去問唄,女婿也是孩子,在額娘眼裡一樣的,真要是讓額娘為難了,你就說我是不知道的。”
傅紀無奈地笑道:“不論咱倆誰去問,值得你蜷在這裡生悶氣?”
宸兒又軟下來,伏在丈夫胸前,聲音悶悶地說:“四嫂累病了,我心疼她,我又難受姐姐沒見到這份熱鬧,哪怕她還活著,可不能親眼見著胤祥胤禵成親,終究是遺憾的,我就是心疼。”
傅紀安撫道:“只要人還在,比什麼都強,你說呢?”
宸兒嗯了一聲:“容我再想想,捉不到舜安顏去見姐姐,我真就只能問額娘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