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禵一進門,就直奔姐姐跟前,宸兒紅腫的眼睛藏不住,只能硬氣地嗔怪:“好沒規矩,不給額娘行禮?”
弟弟卻擔心地問:“姐姐做什麼哭,哭成了這樣,富察傅紀欺負你了?”
德妃責備道:“那是你的姐夫,是額駙,即便你是皇阿哥,看在姐姐的面上,也不該當面直呼他的名諱。”
胤禵才不管這些,霸氣道:“他若敢欺負姐姐,便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放在眼裡。”
“是想你五姐姐了。”宸兒氣息孱弱地說,“一想到姐姐沒能看著你們成家,我心裡就不好受。”
“可晴兒說,是聽見姐姐哭訴富察傅紀騙你。”胤禵果然不信,“若是想五姐姐,提他做什麼。”
宸兒冷靜地解釋:“你姐夫答應我,陪我去一趟承德,姐姐是在那裡故去的,我總想著要去祭拜,我怕姐姐的魂還在承德沒回來,可一拖再拖,也不是他反悔,是皇阿瑪不放他,我能怨誰,還是隻能怨他不是?”
德妃道:“聽聽,額駙才是受委屈的,不許你一驚一乍的,晴兒呢,她方才來過?”
完顏晴此刻才進了門,怯怯地向婆母和姑姐行禮,她已經聽到裡頭的話,明白自己聽岔了,還惹麻煩了。
胤禵倒是不怪妻子有錯,失去了五姐姐,他容不得七姐姐受任何委屈,只顧著再三向姐姐確認緣由,末了說:“等我閒了,我送姐姐去,我也想去。”
宸兒道:“你哪裡能閒,等皇阿瑪命你和胤祥退了書房,就該上朝了,到時候要學的比書房裡還多,能抽空來看看額娘就很了不得了。”
德妃招手讓小兒媳婦到身邊,溫和地問:“是你把胤禵找來的,去書房了?”
完顏晴慌忙跪下:“額娘,媳婦錯了。”
環春上前來攙扶小福晉,德妃拉著孩子坐下,好生道:“你知道胤禵心疼姐姐,你們兩口子一條心的,額娘高興還來不及,但事情可大可小,闖一回書房不礙事,將來胤禵在朝房,你也這麼去闖嗎?”
胤禵倒是護著妻子,說:“額娘,我已經教過她了,這裡是紫禁城,不能胡亂跑。”
德妃嗔道:“你是這紫禁城裡頭一號沒規矩的,輪得著你來教?”
胤禵嘿嘿一笑:“額娘您別怪她,她下回不敢了。”
別家婆婆,多是見不得兒子袒護兒媳的,可德妃被太皇太后和皇帝護著一路過來,看著胤禵才新婚幾日,就知道護妻子,一聲聲晴兒這般親暱地喚著,還有什麼比小兩口好更好的。
完顏晴卻似乎明白這婆媳門道,悄悄向胤禵使眼色,胤禵反而更大方了,說:“你別怕,額娘才不是那磋磨兒媳婦的惡婆婆,犯了錯認錯就是了,好好聽額娘教你。”
德妃睨了兒子一眼,接著溫柔地問兒媳婦:“你還沒回答額娘呢,將來遇著事,胤禵若在朝房,你也去闖?”
完顏晴垂眸思量,抬起臉來應道:“還是得看什麼事,額娘,媳婦今日錯在,我沒弄明白您和七姐姐究竟怎麼了,就跑去找胤禵,一驚一乍的太不穩重,可將來若再遇什麼事,只要是弄明白了的,真遇上大事、要緊事,我還是要去找胤禵的。”
胤禵急道:“你這傻子,說什麼呢?”
德妃卻很滿意這個回答,摸了摸孩子的手說:“就是這道理,今日你不是錯在跑去書房,是錯在根本沒弄明白什麼事,就把胤禵招惹來。好孩子,將來要多冷靜些,多沉穩些,但也不著急,漸漸長大了,閱歷眼界開闊了,自然就能長進,而你現下就能想明白,額娘很是欣慰。”
完顏晴起身下地,跪下道:“額孃的教誨,媳婦銘記在心,額娘,今日是我錯了,耽誤了胤禵上學。”
宸兒清了清嗓子,對弟弟說道:“趕緊回去,別再驚動了皇阿瑪,晴兒就更愧疚了,去吧,姐姐沒事。”
胤禵上前來,滿眼心疼地說:“姐姐別傷心,我一定向皇阿瑪告假,陪您去一趟承德,不止您想去,我和十三哥也都想去。”
宸兒眼眶一熱,不禁落下淚來,胤禵若知道他姐姐還活著,他該多快活,可胤禵卻是這世上,唯一絕不能知道的人。
是皇阿瑪殘忍,還是這皇權皇位太殘忍,可皇阿瑪為的是他百年後的大清江山,姐姐犧牲自己,重創佟家,湮滅了開國以來最強大外戚的野心,那麼順著這條路走下去,就是她的責任,亦是胤禵的責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