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連忙起身將妹妹抱入懷中,捂著她的手腳問:“怎麼跑出來了,冷不冷?”
子來搖頭,軟乎乎地說:“不冷不冷,被窩裡好熱,姐姐,我們的新被子可軟和了。”
這話不免叫子連心酸,誰敢想,堂堂尚書府的千金小姐,長這麼大,頭一回蓋上新棉花彈成的棉被,再不是那被漿洗了一年又一年,又硬又冷的舊被褥。
只見奶孃追了過來,沒好氣地說:“八小姐,大晚上的,您怎麼能亂跑呢?”
子連冷冷地看向她:“沒伺候好姑娘,讓她出門受凍,還成了姑娘的錯?”
奶孃一愣,便見霽月走上前,叉著腰說:“八姑娘當年只吃了你幾個月的奶,你就回去伺候哥兒了,如今調回來繼續服侍姑娘,你心裡千萬個不樂意,還當我們七小姐看不出來?看個孩子都看不好,還敢在姑娘跟前大聲嚷嚷,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?”
若是從前,這兇悍的奶孃早一巴掌扇在霽月的臉上,可如今打狗也要看主人,七小姐成了十三 ,霽月也跟著不好惹起來,連家裡的大管事都要和和氣氣的,何況她一個奶孃。
“下去吧,我帶著八小姐睡。”子連不願和這人多說什麼,抱著來兒就往臥房去,隱約聽見霽月還在囉嗦,待她跟來,便叮囑道,“不必得罪人,我們走了,還是她們伺候來兒。”
霽月一臉認真地說:“不成,小姐,明兒就和夫人說,攆了那婆娘,哪怕是殺雞儆猴呢,將來咱們不在府裡,那些奴才也不敢欺負八小姐。”
子來很困了,沒怎麼聽大人說話,子連溫柔地拍哄著,示意霽月一會兒再說。
不久,妹妹睡熟了,子連才出來整理書本,這些都是德妃娘娘賞賜的,連霽月都不能輕易觸碰,她很珍惜。
子連嗔道:“你放心什麼,你不跟我去阿哥府了?”
霽月睜大眼睛,有些著急,但想了想,也真誠地說:“姑娘若要奴婢留下伺候八小姐,奴婢也是願意的,橫豎不是從前的日子了,奴婢不怕受欺負。”
子連笑道:“你的心意我知道,可我離不開你,也不能白白讓你辛苦跟著嬤嬤們學規矩,沒少挨手心板子吧。”
霽月搓了搓手,嘿嘿一笑:“那也不疼,奴婢一想到,將來要跟著您見那麼多貴人,甚至能見到萬歲爺,那板子打在手上,跟蚊子叮似的,一點兒不疼。”
子連認真地說:“不疼也要長記性,天家規矩不容玩笑,稍有差錯,送了性命也無人可惜的。”
霽月連連點頭:“奴婢記著呢,不論在阿哥府還是進宮,奴婢就一心一意伺候您,絕不多事。”
子連說:“過些年,待我和十三阿哥的日子安穩了,也給你許個好人家。”
霽月倒是正經:“若有好姻緣,全憑小姐做主,可遇不上好兒郎,奴婢不願將就。奴婢一個丫鬟命,還能去做當家奶奶不成,既然到哪兒都是伺候人的,奴婢寧願伺候您一輩子。”
子連抱起書本,笑道:“不說傻話,咱們好好的,往後餘生,皆是好日子。”
待收好書本,子連便要梳頭換衣裳,坐在鏡臺前,霽月想起一事來,握著玉梳說道:“奴婢問了教習嬤嬤,那日騎馬為五公主扶棺送殯的,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,和您對上眼的,興許就是二人中的一人。”
子連謹慎而擔心地問:“你對嬤嬤提這事兒了?”
霽月連連擺手:“不能夠,奴婢就和嬤嬤閒聊著,提起了五公主的事。”
子連鬆了口氣,說道:“我若是與十四阿哥對上目光,從今往後無人提起才是最好的,若是十三阿哥,也是夫妻之間的事,不可與外人說。”
“是,奴婢絕不說。”
“自然,若是十三阿哥就好了。”
霽月問:“您看清模樣了嗎?”
子連搖頭:“匆匆一眼,又是那樣的情形下,我怎敢冒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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