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連誇讚道:“妹妹年紀那麼小,心思卻無比通透,果然是念過書的女子,比我強多了。”
瓜爾佳氏連連搖頭:“十三阿哥這般起早貪黑、手不釋卷的才叫唸書,我不過識幾個字,怎麼敢說唸書,連這話也不是自己想的。是出嫁前祖母摟著我說,她生養的兒子都沒出息,叫咱們家這一脈險些在他們手裡家道中落,如今我行了大運,有了好前程,叔伯們連同我的父親,怎麼好意思來指望我。因此祖母囑咐我,好好伺候十三阿哥和福晉您,好好享用這天降的榮華富貴,別的不去想。”
子連感慨道:“我出生時,祖母已早早故去,倘若有祖母在,我興許也能受些教誨,真是很羨慕你。”
瓜爾佳氏卻道:“往後有德妃娘娘教導您,姐姐,將來您跟著娘娘學了,再來教導我可好?”
這話子連是愛聽的,她打心眼裡敬愛自己的婆婆,早想好了要跟著額娘學本事,此刻也不必去想瓜爾佳氏是否另有心眼,高高興興接受她的好意便是了。
紫禁城裡,小安子待書房開了課,便往永和宮來,將昨晚的事稟告於德妃娘娘,並替十三阿哥求娘娘一個示下。
剛好布貴人來要一塊料子,姐妹倆在炕前挑選,隔著門聽了小安子的話,布貴人說道:“胤祥家的倒是爽快,自己就把人接來了,換個扭捏一些的,傷心難過大半夜,就等著胤祥發話,既耽誤事又叫人無奈。”
德妃說:“我看這孩子身量模樣兒長得還不齊全,行事倒是很有主意,那會子皇上就說,一個姑娘家困在後院,缺衣少食的,還能與姐姐妹妹們將日子過得有模有樣,定是聰慧有能耐的,還是萬歲爺眼睛毒。”
布貴人輕聲道:“孩子好自然要誇,可這事兒不合適,哪有將小姨子養在同一屋簷下的,要是篤定了將來納妾收房也罷了,不然對胤祥對那孩子的名聲都不好。”
德妃頷首:“是這道理,好在那孩子眼下還小。”
說著,將小安子喚至跟前,吩咐道:“去告訴十三阿哥,他既然要來問我,便是心裡明白這不是長久之計。兆佳府若是沒了女眷長輩,做姐姐的將年幼妹妹領在身邊教養,那是另一種說法,可他們家雙親齊全,這孩子還是兆佳夫人的親生女兒,哪有叫她離了親孃,讓新婚夫妻養個孩子在身邊的道理?”
小安子緊張地問:“娘娘的意思是,要立刻將親家姑娘送回尚書府?”
德妃道:“讓他們夫妻自行商量,福晉九日回門那天,事情要有個交代,若非要我做主,我不答應。”
小安子抿了抿唇,怯怯地說:“奴才來之前,十三阿哥就說,您多半是不答應的,可是、可是……”
布貴人嗔道:“別吞吞吐吐的,扭曲了十三阿哥的本意。”
小安子說:“十三阿哥想得到您的應允,但最終會不會將親家姑娘留在府裡,十三阿哥會和福晉商量,就是、就是……”
布貴人說:“你家十三阿哥是想有底氣到福晉跟前說,額娘答應了,好讓她安心是不是?”
小安子猛地點頭:“貴人說的是,十三阿哥就是這麼想的。”
一旁的環春不禁罵道:“簡單幾句話,要你繞一大圈,混賬玩意兒,還怎麼伺候主子?”
小安子撓了撓腦袋,解釋道:“是、是十三阿哥說,萬一呢,萬一娘娘先答應了。”
德妃嫌棄道:“好好好,都長大了,來和我算計心思了。”
小安子嚇得連連磕頭:“都是奴才蠢笨,一張嘴只管喘氣,求娘娘明鑑,可不是十三阿哥要和您算計心思。”
德妃嗔道:“好了,回去吧,告訴胤祥我答應了,之後怎麼辦,兩口子商量好了,福晉九日回門那天,得有個結果。”
小安子可算鬆了口氣,又磕了幾個頭才退下。
布貴人一時無心挑選料子,問德妃:“胤祥這是怎麼了,照你們母子的脾氣,他不必來討你的示下,那孩子一準知道你的心思。”
德妃道:“哪裡是為了養不養小姨子的事煩惱,他是來我這兒要一口底氣,好去正面對付馬爾漢。他一個少年郎,縱然有皇阿哥的傲氣,面對老奸巨猾、浸淫朝野幾十載的奴才,心裡還是沒底的。”
布貴人想了想,輕聲道:“所謂底氣,到頭來還是萬歲爺給託著的吧,只要您點頭了,胤祥不怕皇阿瑪不幫他。”
德妃含笑不語,只是點了點頭,便繼續挑選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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