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祥誇讚道:“我見過許多八旗子弟,自然我也年輕,還不到我看人的時候,但常聽皇阿瑪嘆氣,乃至憂心忡忡,說如今的八旗孩子養得太嬌慣,文不成武不就的。咱們小舅爺就很好,知書達理,身子骨又健壯,過些日子,我領了關柱去見皇阿瑪,這樣好的孩子,該更用心栽培才是。”
子連很感激胤祥的心意,弟弟也十分高興,想來這番話他回到家會轉述給父親聽,但願那老頭兒別以為是女婿要討好巴結他,胤祥不過是替皇阿瑪惜才罷了。
“天色不大好,不等下黑怕就要起風雪,關柱,早些回去吧。”子連說,“往後日子還長著,回去好好唸書,好好伺候額娘。”
關柱看了眼窗外天色,的確陰沉沉似要作雪,便聽話地答應下,胤祥再與他約了日後一起去騎馬,孩子高高興興地走了。
家裡派了幾乎早晨去尚書府的人馬相送,就怕這兆佳府的獨苗有個閃失,胤祥更是親自陪著子連送到門前。
目送車馬離去,子連輕輕一嘆,胤祥挽了她的手說:“弟弟是個好孩子,沒有被你阿瑪養歪了,將來我會好好帶著他。”
“胤祥,對不起。”
“怎麼就對不起了?”
“我讓你聽見那麼難聽的話,我阿瑪他……”
見小娘子淚光盈盈,若非在外頭,若非四下皆是奴才,怕就要伏在自己胸前大哭一場,胤祥是心疼又憐惜的。
胤祥道:“還記不記得,那日與你說的話?”
子連懵懵的:“咱們說了好多好多的話,哪一天,哪句話?”
胤祥說:“曾盼著我的福晉,能像四嫂護著四哥那樣也護著我,這本不是大丈夫該有的心思,可我就是這麼想的。而今天,你那樣勇敢地呵斥你的父親,告誡他決不許在朝堂給我使絆子,我聽得明明白白,每個字都存在心裡了。”
“胤祥……”
“我家福晉這樣護著我,夫復何求?”
胤祥說著,為子連攏一攏身上的氅衣,子連臉上終於有了笑容,心裡踏實了。
兩口子正要往回走,小安子不知從何處過來,笑著說:“主子,聽說十四阿哥和福晉出門逛去了,您和福晉,要不要找去一起湊熱鬧,奴才這就備馬車。”
胤祥想了想,說:“他們必定是偷跑出去的,本不合規矩,我們再去扎堆,就太招搖了,讓他們痛快逛吧。”
子連不禁笑道:“晴兒妹妹真是對十四阿哥脾胃,兩口子能玩到一塊兒去。”
胤祥反而有些不放心了,吩咐小安子:“你派幾個熟悉京城市井的人出去,得要認得十四阿哥的,讓他們到處找一找,見著人了就小心跟隨,不能打擾十四阿哥,但若有什麼事,務必護十四阿哥周全。”
殊不知,不等胤祥派的人來找,早就有人跟著了,皇帝派的人,富察傅紀派的人,侍郎府自己的下人,無不小心謹慎地跟著。
胤禵和完顏晴逛著逛著,就覺著不得勁,此刻站定了,四下掃一眼,與完顏晴說:“我怎麼總覺得,有人跟著咱們。”
完顏晴忙解釋:“你別生氣,出門前額娘與我說,怕我們有閃失,阿瑪他派了人跟著的,不為別的,只為了保護你,但絕不妨礙咱們逛。”
胤禵得意起來:“我說呢,我果然是有些能耐的,那麼熙熙攘攘的人群裡,我都能察覺到異樣。”
完顏晴眉眼彎彎地笑著:“那是自然了,小時候就常聽家人說,宮裡的十四阿哥騎射功夫了不得,我們家的幾個小廝,怎麼躲得過你的眼睛和耳朵呢。”
胤禵嗔道:“哪來那麼些傳說,現編來哄我的吧?”
完顏晴拉了他往前走:“我不哄你哄哪個,咱們去茶樓,我帶你聽京城最好的書。”
如此,小夫妻倆興致勃勃來了茶樓,完顏晴正大大方方問門前店小二還有沒有雅間,不經意抬頭,卻見胤禵變了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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