閒來無事,將明日孩子們來拜年的壓歲錢又清點一遍,環春來奉茶,說罷乾清宮那頭的動靜,便說道:“今日福晉們都在議論您呢,綠珠和紫玉都聽說了,說您和惠妃娘娘她們,從年輕時一路鬥到這兒,到底還是您贏面最大,就連兒媳婦也是最好的。”
德妃清點著銀票,頭也不抬地說:“皇上跟前的事就不說了,可孩子們,她們怪誰呢?都是好孩子,她們或是挑剔或是嫌棄,自然不能好,你看三福晉那孩子性情再不好,榮妃姐姐還是很袒護的,如今婆媳倆不也挺好的,惠妃和宜妃,她們都是自尋煩惱。”
“還有人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今日側福晉們都沒來,說您又欺負側福晉。”
德妃笑了:“今日除了後宮,女眷們來的皆是正室,是人太多了坐不下,才說都不來的,怎麼成了我們一家的事?”
環春嫌棄地說:“可不是嗎,橫豎什麼事兒都能往您身上編排。”
德妃才不在乎那些話,反而好奇地問:“你瞧著子連和晴兒,可還算大方?我真怕這倆孩子拘謹,誰知說說笑笑的,在我身後一刻不停,又怕她們叫人說沒規矩。”
環春笑道:“您也沒出言制止呀,反正到頭來只會說您這個婆婆沒教好,福晉們還小,不擔責。”
德妃說:“我是看毓溪與她們親暱,就不想多說什麼,不然叫毓溪以為我怪她這個長嫂不做樣,傷了她們妯娌的情分。你家萬歲爺可千叮萬囑,孩子們的事由著他們去,不讓我插手。”
環春好奇地問:“十四福晉私下可與您說什麼了嗎,讓側福晉先有了身孕,福晉她心裡不難受吧?”
德妃笑道:“這孩子心大著呢,與我說這是她的福氣,她什麼也不懂,輪著自己了就只能任憑擺佈,如今她先學著照顧側福晉,將來也能把自己照顧好。”
環春感慨道:“咱們十四福晉的性子也太好了吧。”
德妃很是滿足:“皇上給他們兄弟選了最好的媳婦兒,這一點我不否認,可其他幾位婆媳處不好,真不與孩子相干,我知道我是個好婆婆。”
“你自然是個好婆婆,這還有假?”
忽然,皇帝的聲音響起,不知幾時駕臨,徑直就進了門來。
“皇上怎麼過來了?”德妃好生驚訝,立時下地迎接,順道看了眼西洋鍾,這離著子時還有時辰呢,“皇上,可是吃醉了,不勝酒力嗎?”
皇帝兀自找了舒適的地兒躺下,慵懶地說:“今晚是多喝了幾杯,胤礽就說,由他帶著兄弟們和宗室子弟守歲,要朕回來歇著,子時若能醒,再過去不遲,若是累了,今晚就由他來主持。”
德妃笑道:“還得是太子疼皇阿瑪,皇上就安心歇著,讓太子主持守歲吧。”
皇帝卻瞥見炕桌上厚厚一摞銀票,可沒等他伸手翻,德妃就上前一把收了,佯裝不在意地說:“給您備了醒酒湯的,還有冰梨汁,屋子裡燥熱,冰梨汁也是醒脾爽口,您喝哪一樣?”
皇帝笑悠悠看著德妃:“娘娘好大的財氣。”
德妃還裝著聽不懂,自顧自喚環春:“呈冰梨汁來,萬歲爺渴了。”
環春憋著笑退下,沒等走到門外,就聽自家娘娘辯解:“都是太皇太后留給孩子們的,皇上說什麼呢,臣妾怎麼能騙您的錢,臣妾可從來不惦記您的內帑。”
紫禁城外,四貝勒府的馬車正停在七公主府門前,下人回話說,大阿哥不肯出來,毓溪無奈,只能親自進門去接兒子。
跟著下人一路進了內院,剛跨進門,但聽歡呼聲響起,滿天的花瓣隨之灑下來,金燦燦紅豔豔,直叫毓溪看呆了。
“額娘是仙女,仙女下凡啦。”弘暉不知從哪兒爬下來,落了地,一面蹦躂,一面拍著巴掌嚷嚷,“仙女下凡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