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?攙扶他九哥起身,胤禟仍不敢坐下,比起那日強搶逼死了戲子,此刻無意冒犯良嬪,更讓他內心難安。
而胤禩,自然知道自己身為兄長的威嚴,以及兩個弟弟對他的依賴,他可以為了逼死戲子重飭胤禟,但不能為了自己的額娘,傷了兄弟情分。
“坐下吧,還要我請?”
“八哥,我錯了……”
胤禩輕輕一嘆:“好好吃頓飯,咱們不是挺高興嗎,對付老大那個蠢貨,從來不必自己動手。”
胤禟這才緩過來些,附和道:“也就他把自己當回事,還敢和太子叫板,從小到大,誰把他放在眼裡。”
胤?給八哥斟酒,胤禩端著酒杯說:“越是這樣的時候,越要恭敬些、順從些,不可行落井下石之事,不然就索額圖這一塊餌,是要吊多少大魚上去才算完?”
“八哥說的是。”
“八哥,那也犯不著去討好老大吧。”
胤禩吃了酒,說道:“那是自然,你們原就不與他接觸,沒得上趕著找麻煩,只是提醒你們,若見我得了委屈,不必上火著急,我心裡有分寸。”
胤禟好不服氣:“如今大臣們都向著您,老大他再不收斂些,可是要失盡人心的。”
胤禩冷笑:“從未有過的東西,失不失去,都一樣。”
千里之外,春和景明,御舟沿運河南下,終抵揚州。
這一日天朗氣清,惠風和暢,行舟運河之上,水面如練,兩岸楊柳堆煙,遠處邗城黛色如染,所情所景,美不勝收。
毓溪帶著孩子們,乘小舟隨御船而行,弘暉乖巧地站在額娘身邊,眼前的一切,是他這個北方孩子從未見過的光景。
“弘暉啊,咱們在運河上,這兒往來的運船,雖不如海船龐大,可卻是國朝命脈。這裡連著千萬百姓的生計,也關乎著四季災害,咱們可不是為了遊山玩水而來,一會兒皇爺爺還要親自查驗河工,察訪吏治民情,你可不許再提三丁包的事兒,皇爺爺笑話你。”
毓溪低頭與兒子說這些,弘暉好用力地點點頭:“額娘,弘暉知道,我們是跟皇爺爺來辦差的,不是來玩兒,不過……”
毓溪摸摸兒子的腦袋:“不過什麼?”
弘暉眉眼彎彎,好生歡喜:“額娘,我一路上,玩兒的可好啦。”
“小傻瓜。”
“額娘,您看有小船過來了。”
見是年羹堯乘舟而來,毓溪沒有迴避,依舊帶著兒子站在甲板上,待年羹堯近了,便聽他說:“皇上要上岸視察河工,請和嬪娘娘和福晉們在船上等候,莫要上岸。”
毓溪頷首:“知道了,岸上人情險雜,年大人速速回御前侍奉要緊。”
年羹堯抱拳稱是,又往另一艘船去傳口諭,不多久,船隊便停下了。
地方官員早已在岸邊恭迎,聖駕登岸後,皇帝便帶著大臣和兒子們,沿河堤行走。
一路上時不時彎腰摸一摸堤岸的夯土,並詢問隨行的河督,河督一一回奏,皇帝聽得仔細,還不時命胤禵胤祥拿出隨身帶的河工圖,對著輿圖核對水勢走向。
弘暉規規矩矩隨額娘站著,看著皇爺爺和阿瑪叔叔們隨行隨停,忽然仰頭說:“額娘,等我長大了,是不是就能去皇爺爺身邊,和皇爺爺一起視察河工?”
皇子之多,皇孫之多,將來能跟在皇帝身邊的,自然不平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