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,四哥很快就傳來訊息,在皇阿瑪的應許下,胤禵得以每天往返紫禁城與暢春園,他第二天一清早就帶著額孃的東西趕來,胤禛到達時,弟弟已經在清溪書屋外等著了。
“去看過八哥嗎?”胤禛見了弟弟問。
胤禵道:“一會兒離了園子就去,昨兒想去來著,給額娘收拾東西,天色晚了。”
胤祥是隨四哥一起來的,聽這話,笑道:“小時候不能出門,老想著往外跑,如今你能出宮了,怎麼不走動了呢?”
胤禵也不藏著,坦率地說:“我不得攢著勁,等皇阿瑪早日放我出宮住嗎,這會子不忍一忍,還能有那天嗎?”
胤禛和胤祥都笑了,此時太子到了,兄弟們以禮相見,待之後面聖,不想今日不在的大阿哥,竟是參了九阿哥一本,為他此前強搶戲子一事,要治胤禟的罪。
這件事,八阿哥一早就給圓了的,那家子苦主拿了銀子早已遠離京城,但因鬧得太大,幾乎人人皆知,大阿哥既然又提起來,皇帝不能當沒事發生,當眾斥責了九阿哥,命他閉門思過十日,另罰俸半年。
散朝時,胤禛聽得三阿哥對胤祥和胤禵說:“得虧我額娘與德妃娘娘來了園子裡,這會兒若在紫禁城,不得叫宜妃煩死了,她又該哭鬧糾纏,不怕人笑話。”
弟弟們都沒接話,胤禛知道胤禵要去探望八阿哥,便避開三阿哥,叮囑了一句:“胤禟若也去,不要與他起衝突,這件事他錯在先,皇阿瑪已是從輕處置,若還發瘋,真真無藥可救了。”
胤禵呵呵笑:“四哥,他無藥可救,不是早八百年的事了嗎,您這會兒才發現?”
胤禛瞪了弟弟一眼:“好生說話,沒個正經,去吧,莫要在街巷縱馬,讓馬伕慢些走,離了八阿哥府,就早些回宮去,別叫弟妹惦記你。”
胤禵自然是聽話的,別過哥哥們,自行往城裡去,胤禛帶著胤祥一同與其他官員處理幾件事,瑞景軒傳話來說,德妃娘娘請四阿哥和十三阿哥、十四阿哥過去用午膳。
“告訴娘娘,十四阿哥回去了,我和十三阿哥一會兒過去,四福晉是不是到了?”
“是,福晉一早來了。”
瑞景軒裡,榮妃一左一右領著弘暉和念佟去找和嬪玩耍,德妃送到門前,叮囑孫兒們不可淘氣,再回來,見毓溪捧著一摞衣裳發呆,綠珠喚四福晉,她也沒察覺。
“你們先下去。”德妃便打發了宮女,上前拉了毓溪的手,與她一同坐到窗下,溫柔地說,“今日你一進門,額娘就覺著你有心事,怎麼了?”
毓溪抿著唇,心裡突突直跳,真到了眼前,她還是不敢肯定,能不能將自私的那一面露在額娘面前。
“傻孩子,怎麼了?”
“額娘……”
毓溪把心一橫,起身離座,生生跪下了。
德妃長眉輕蹙,定下神,好生道:“你若想跪著,額娘不阻攔,可你得說緣故。”
“額娘,是我的錯,您千萬不要誤會胤禛……”毓溪到底是開口了。
當聽罷兒媳婦的自責,得知她只想著胤禛,未能考慮胤禵的利益,甚至要將弟弟推上風口浪尖,德妃的眉頭卻緩緩舒展開了。
毓溪滿心愧疚:“我怕您誤會胤禛,這件事,真不是胤禛想的。”
德妃伸手攙扶孩子起來,溫和地說:“我為什麼要怪自己的兒媳婦,一心一意只有她的丈夫呢,傻孩子,你處處為胤禛想,額娘高興還來不及,這是真心話。”
“可是胤禵……”
“那是皇阿瑪與額孃的責任,難道你會讓念佟和弘暉,承擔弘昀或是其他弟妹的一生嗎?”
毓溪愣住了,德妃輕輕摩挲兒媳婦的手,說道:“往後呢,額娘也盼著你不要誤會,千萬不要以為,額娘只偏疼胤禵,很多事,並不是看起來那樣,能明白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