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生辰宴,擺在寧壽宮,一來不必太后奔波辛苦,二來也因東宮挪不開地方,招待不下那麼多賓客。
今日以家宴為主,不分男賓女席,大臣之中僅有少數人奉命列席,多是宮眷與親貴。
此番免去許多繁文縟節,且是皇帝親自給兒媳婦下的命令,說是要讓太子高高興興過個生辰。
晌午時分,皇帝帶著太子、皇子與大臣們來寧壽宮享宴,君臣父子之間少了過往宴席的莊重肅穆,連孩子們都能在席間穿梭奔跑,皇帝與馬齊說話時,弘暉就領著他十七叔站在邊上聽。
馬齊忽然瞧見十七阿哥和皇孫,忙要起身行禮,皇帝按住說:“將來他們還得指望你呢。”
“老臣不敢。”
“弘暉啊,皇爺爺和富察大人說正經事,帶你十七叔去別處玩兒。”
弘暉卻是笑著問:“皇爺爺,是弘晳哥哥和弘昱哥哥派我來的,我們想玩兒捉迷藏,紫禁城那麼大,是世上最好玩兒捉迷藏的地方,可惜我們從來也不能玩,皇爺爺,今日能通融一回嗎?”
皇帝微微蹙眉,抬眸見遠處幾個小子站在一起,他們不如弘暉膽大,還一個勁往後躲,又想玩兒,又不敢請旨,兒子們懼怕他,孫子們還要怕遭他們的父親和祖母責備。
“那就去玩兒吧,皇爺爺應允了,但不許亂跑,只能在東西六宮之間,不得近水,不得爬井,不得上樹。”
“是!”
弘暉朗聲應下了,但並沒有急著去告訴叔叔和兄弟們,而是跑來祖母身邊,說皇爺爺讓他們去玩兒的,問阿奶應不應。
德妃抬眸看向皇帝,見皇帝點頭,便摸摸孫兒的腦袋說:“不許亂跑,早些回來,你看你額娘今日那麼忙,水都沒喝一口呢,別淘氣招惹她生氣。”
弘暉答應下,卻把十七叔丟在這裡,徑自跑開,從一旁的宮女手中要了一碗茶,小心翼翼端來額娘跟前,而額娘正和幾位親王福晉說話。
“傻孩子,額娘有茶的……弘暉快行禮。”
毓溪又驚又喜,捧著茶碗都不好意思了。
兒子乖乖行禮,長輩們誇讚他,問他的話也能好好作答,聽說皇爺爺應允他和叔叔兄弟們去捉迷藏,毓溪叮囑了幾句,就放兒子去了。
小傢伙們在宮門下商議了規則,弘晳頭一個來抓,他轉身把臉埋在牆上,開始大聲數數。
胤禮想要跟著弘暉,可是他跑不快,被侄兒們說服就近找一處躲藏,孩子們帶著笑聲四散開,太監宮女慌慌張張地跟著去追,很快就跑遠了。
弘暉從小多在東六宮打轉,這次就跟著弘昱哥哥來了西六宮,兄弟倆商量說,在一處容易都被抓了,要分開躲藏,還說現下若是連跟著他們的太監宮女都甩不開,一會兒肯定會被弘晳哥哥發現。
於是小哥倆東躥西跑,竟真的甩開了小太監,見長春宮大門虛掩,弘暉就鑽了進來。
滿頭大汗的孩子,有些口渴了,走進殿內想看看有沒有茶水,並找個地方躲藏,忽然見一個宮女從惠妃的寢殿走出來,彼此都愣住了。
可是弘暉看清了,眼前的人不是宮女:“八嬸嬸,您怎麼在這兒?”
八福晉嚇得渾身打顫:“嬸嬸……來、來替惠妃娘娘找一件東西。”
弘暉哦了聲,笑道:“嬸嬸,我口渴了。”
八福晉哆嗦了一下,便來給孩子倒了一碗茶,弘暉大口大口喝下去,笑眯眯地舒坦了。
忽然,外頭有腳步聲傳進來,緊跟著是弘昱的聲音在喊:“弘暉,你在不在這裡?”
弘暉剛要應聲,被八嬸嬸猛地從身後捂住了嘴,他下意識地掙扎,嬸嬸就抱得更緊,一直將他拖進了內殿去。
”……唔“
”……你求嬸嬸,聲出別暉弘……乖暉弘,你求嬸嬸,聲出別暉弘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