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冬闌次第赴芳春》第十章 最上面是一張照片(2)
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
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。

他忍不住想，周曉蔓準備這些禮物的時候，到底知不知道後來的事情？

要是沒有那些事情。

是不是一切都和這封信裡寫的一樣。

想到這裡，他猛地坐直，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座上，發動了車子，油門一腳踩到底。

他要回家找到她，跟她道歉。

重新給她辦一場婚禮，比今天這場好一百倍，全按她喜歡的來，她想要什麼就給什麼，只要她還願意。

後座上週曉蔓的母親還在不停地催促：“你開快點啊！回去看看她還在不在！說不定還沒走遠！”

父親也跟著附和：“是啊，不知道她身上的傷好徹底了沒有就任性。”

汪霖敘猛地回頭，聲音從嗓子眼裡硬生生擠出來：“你們不也總是偏心嗎？現在又裝出一副關心她幹什麼？”

後座猛地安靜了。

母親張了張嘴，像是被噎住了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有嗎……？”

汪霖敘把著方向盤：

“她高中的時候過敏進了醫院，你們誰去過？是我從學校請了假跑過去的。你們在陪著周曉姝逛街。”

“畢業旅行，你們跟她說沒訂到她的票，她一個人買了票跟過來，到了之後所有人都不理她。她蹲在酒店走廊上給我打電話，說她好像做錯事了。那時候你們在哪兒？你們在陪周曉姝拍照。”

“她工作之後租房子，租金押金全是她自己湊的，你們一分錢沒出，轉頭就給周曉姝付了一整年的房租。”

“還有婚房，你們讓周曉姝住進來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那是周曉蔓一點點裝修出來的？她說陽臺要放什麼花、茶几要買什麼顏色，跟我念叨了整整兩個月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
他說完最後一句，忽然頓住了。

那些事情他竟然全都知道。每一件他都知道。

可他從來沒有為周曉蔓說過一句話。

車裡安靜了很久。

汪霖敘把車停在周曉蔓家樓下。

樓道口還掛著今早迎親時貼的紅色喜字，臺階上散落著綵帶和禮花碎屑，紅得刺眼。
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。

周曉蔓的臥室門開著。

裡面空蕩蕩的。

汪霖敘那隻攥著車鑰匙的手，慢慢地垂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