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爭儲走到今日,蕭淇瀾心裡比誰都清楚,拼權謀、拼人手、拼黨羽,歸根結底,拼的是銀子。
兵權養兵需要銀錢,拉攏朝臣需要打點,暗中培養死士、運作各方勢力,樁樁件件,堆的都是真金白銀。
蕭淇瀾佔長序,手握部分朝堂權柄,又有月家世代勳貴撐腰,明面勢力穩固,看似佔盡上風。可她有一個最大的短板——財庫虛空。
月家雖有權勢,終究是世家門第,重權輕利,私產有限,能給她的助力大多在朝堂人脈、官場制衡上,填補不了她連年爭鬥、養勢佈局的鉅額消耗。
反觀朝野其餘勢力,太子蕭執聿看似閒散不爭,暗地裡自有皇傢俬庫兜底;其餘宗室、皇女,各有各方財源支撐。
唯有蕭淇瀾,越往後走,越捉襟見肘。
想要坐穩儲位、登頂至尊,她必須握住一條源源不斷、足以撐起整場奪儲之爭的財路。
放眼天下,能做到這一點的,只有江南蘇家。
蕭淇瀾很早就盯上了蘇家,盯上了蘇新禾。
世人都說蘇新禾是傳奇女子,白手起家,一生痴情,獨守一夫、獨養一子,溫柔專一,是商界佳話。
可蕭淇瀾看到的,是她可怕的野心與本事。
一介普通商戶之女,無根無憑,無官無爵,僅憑自己的頭腦與狠辣手段,幾十年時間壟斷江南水運、鹽鐵、商鋪、糧行,硬生生把蘇家做成了富可敵國的第一商閥。
蘇家的流水,比大多世家還要恐怖。民間半數流通財貨出自蘇家,江南半壁江山的經濟命脈,全握在她一人手裡。
最讓蕭淇瀾忌憚也最想利用的一點——蘇家向來中立。
蘇新禾精明至極,深知皇權爭鬥兇險莫測,這麼多年,任憑朝堂風起雲湧、儲位之爭愈演愈烈,她始終固守江南,不攀附任何皇子,不站隊任何派系,誰來拉攏都婉言謝絕,安穩賺錢,低調蓄力。
中立,看似穩妥自保,實則就是最大的肥肉。
誰能拿下蘇家,誰就能瞬間碾壓其餘所有儲君,徹底補足財力短板,手握源源不斷的資本橫掃朝堂。
蕭淇瀾無數次暗中研究蘇新禾,摸清了她的軟肋。
這個女人殺伐一生、利慾一生、強勢一生,唯獨軟肋極致單一——她的獨子蘇晏。
她可以無懼皇權、不懼脅迫、不貪權貴,可她唯獨怕蘇晏出事。
蘇晏是她的命根子,是她這一生所有執念的歸宿。
摸清這一點,蕭淇瀾便徹底篤定,蘇家,她必得拿下。
正面拉攏行不通。
蘇新禾油鹽不進,眼界極高,尋常權位利誘根本入不了她的眼,真心歸順更是絕無可能。
既然軟的不行,那便來硬的。
蕭淇瀾要拿捏蘇晏,以子制母,以小家鎖大家,強行把整個江南蘇家綁上她的戰船。
蕭淇瀾耐心蟄伏,靜靜等待最佳時機。
她安插在江南的暗線這些年斷斷續續傳回訊息,蘇晏自小被護得極好,養得乾淨純粹,心思單純,不涉商戰,不懂權謀,更不懂人心險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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