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安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，傷口牽扯劇痛，身形微顫，眼神卻分毫未軟。
“為國破敵，問心無愧，何錯之有？”
他聲音不高，虛弱卻鏗鏘有力。
“我守我大齊山河，護我關內軍民，焚糧破局，盡我戍邊之責。”
“晉國背信圍城、寒冬耗戰、暗中洩密、佈設陰招，輸在不義，輸在失道，與我何干？”
“七皇子和親，是你晉國國力不濟、朝堂軟弱、戰敗服輸所致，並非我之過。”
直白戳破了曹韻所有自欺欺人的偏執，戳破她遷怒他人、不敢正視敗局的懦弱。
曹韻被懟得面色鐵青，心底積壓的怒火瞬間徹底炸開。
她抬手狠狠攥住謝安的下頜，力道粗暴狠戾，捏得他傷口劇痛，幾乎骨裂。
“牙尖嘴利！”
“到了如今這步田地，淪為我的階下囚，你還敢嘴硬？”
“你以為你是英烈？你以為你風骨凜然？”
“我告訴你謝安，從今日起，沒人記得你的忠勇，沒人緬懷你的犧牲！”
“我會把你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，日日折磨，歲歲磋磨！”
“我要磨碎你的傲骨，磨滅你的意志，讓你生生熬成廢人！”
“我要讓你親眼看著，我晉國休養生息、捲土重來，踏平你大齊河山！”
石牢陰冷刺骨，她的惡語與酷刑，層層疊疊壓下。
可謝安自始至終，不曾求饒，不曾妥協，不曾示弱。
劇痛侵體，寒毒入骨，他只是微微蹙眉，眼底依舊是少年將軍永不彎折的赤誠與剛烈。
任憑她恨意滔天，任憑她百般折磨，他心中家國大義，從未動搖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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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的晉國邊境，齊軍大營。
連日大勝之後，三軍休整，清理戰場、收斂屍骸、整頓軍備，一切井然有序。
唯獨一樁事，縈繞在所有人心頭，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黑風谷大火熄滅之後，馮凜便下令全軍地毯式清查戰場，翻遍整片糧營廢墟、山谷溝壑、焦土林地，只為尋回謝安與精銳將士的屍骨。
其餘人的遺骸，大多在烈火與亂戰中尋回，殘缺焦枯，皆一一收斂入棺，妥善安置。
唯獨謝安，生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
整片戰場翻來覆去清查三遍，焦土篩盡，殘骸盡數辨認，卻無半分屬於他的蹤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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