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著晉國使團臨時增補雜役、打理隨行物資的空缺位置,隱去身份、改換妝容,扮作一名普通的隨行打雜小兵,混進了使團隊伍。
她換上晉國底層士兵的粗布灰衣,長髮簡單束起,收斂氣場,看著平凡普通、毫不起眼,丟在隊伍裡瞬間泯然眾人,無人多看一眼。
一路歸途,隊伍行進規整,晉國隨行護衛、士卒大多放鬆警惕。
無人會想到會有人孤身潛入敵國使團。
一路隨行途中,雲溪始終沉默寡言,安分做事,挑水整理、打理行囊,從不逾矩,也不與人搭話。
越是底層士兵,口風越淺,閒來無事便愛閒談朝堂、軍營八卦。
她靜靜跟在隊伍末尾,聽著身旁晉國小兵一路閒聊,不動聲色收集細碎情報。
她聽到士兵抱怨,此戰打得憋屈,明明圍城數月即將成功,莫名洩密、糧草被焚,莫名其妙全盤潰敗。
聽到眾人私下議論,主帥曹將軍性情陰厲,戰敗後性情愈發暴躁,回都之後閉門不出,府中守備森嚴至極。
更聽到些許深宮秘聞,七皇子容昭已然備好行裝,只待和談落定,便要遠赴大齊和親,朝野上下人人憐惜這位溫潤無辜的皇子。
細碎資訊零零碎碎,盡數落入雲溪耳中。
她默默梳理所有線索。
數日趕路,使團隊伍順利踏入晉國都城城門。
繁華恢宏的晉國帝都映入眼簾,滿城盡是女子甲士巡街,文武百官、街頭值守無一男子,風氣硬朗肅然,與溫潤的大齊截然不同。
賀琳入宮覆命,即刻上殿稟明朝堂所有事宜。
紫宸大殿之上,聽聞齊軍點名要求曹韻親赴邊關談判,滿朝女臣皆是一愣。
太女容瑾姝端坐高位,眸色沉沉,片刻思索便看透其中用意。
齊軍此舉,必然是對戰局存疑,想要當面追責、問清戰敗隱情。
可如今戰局已定、和談在即,區區主帥對質,早已無關大局。若是拒絕,只會惹怒齊軍,撕碎盟約,重燃戰火。
權衡利弊之後,容瑾姝淡淡開口,一錘定音:“準。”
“傳本太女令,命鎮北主帥曹韻,即刻隨使團再赴齊營,參與最終議和談判。”
詔令傳出,殿外候旨的曹韻聞聲,魁梧的身形驟然一僵。
她心底瞬間湧起滔天抗拒與不悅。
她本就是戰敗之身,歸國後受盡朝野非議,早已不願再踏入齊軍大營半步,更不願面對馮凜,面對那場讓她畢生蒙羞的敗局。
更何況,她私囚謝安的秘密藏於府中,她一旦離京遠行,府邸空虛,怕橫生變故。
她萬般不願,滿心牴觸。
可她是敗軍之將,身負重罪,無任何資格抗旨不從。
朝野上下人人盯著她,所有戰敗罪責都壓在她身上,她若是抗旨,便是目無君上、禍亂朝局,罪加一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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