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間事了，黎知予拒絕了烈柯希望他們多住幾天的邀請。
懷澈在一旁註視著黎知予，沒有說什麼，畢竟，他沒有藉口也沒有立場去挽留。
烈柯再三勸說，城主府內暖閣、膳食、安神陣法一應俱全，只盼師徒幾人留駐一段時日，借高人氣息撫平全城殘留的惶恐。
萬朔城此番動盪傷及無數百姓心神，有黎知予與懷澈坐鎮，所有人才能徹底安心。
黎知予態度溫和，回絕的分寸卻分毫不差。城內地脈已經歸序，零星濁氣自有天地靈力自行消解，不必勞煩外人長久停留。
而且她還打算讓蘇寄雪和洛逢簡多練練手，等回宗門有大把的時間休息。
懷澈立在階下，指尖捻動佛珠的節奏慢了半分。這幾日一同探查地底裂隙、聯手鎮壓魔氣，是他獨守北疆古剎數十載裡難得鮮活的一段時光。
烈柯見挽留無果，命人取來了一個儲物袋遞給黎知予，“還望尊者務必收下。”
黎知予沒有推辭，她轉身對著懷澈拱手行禮，算作正式道別。
懷澈單掌回禮，禪音平淡無波：“前路風雪難行，諸位多加保重。他日相逢，再論道敘舊。”
“後會有期。”
簡短道別過後，黎知予帶著洛逢簡、蘇寄雪踏出城主府，離開萬朔城門。
城外雪原遼闊，寒風捲著細碎雪沫撲面而來，三人沒有即刻催動飛舟，順著城郊平坦土路緩步前行，順路調息穩固方才對戰消耗的靈力。
黎知予將手中的儲物袋遞給蘇寄雪：“拿著吧，回去你倆分了。”
“多謝師尊。”蘇寄雪也習慣了黎知予的大方，就算推辭，黎知予想給的東西，最後還是會以各種方式讓她收下。
洛逢簡揹著長劍，走在外側替身旁二人擋開風雪，方才對抗被濁氣附身的烈柯、圍剿徐凌全程，感覺自己都不能發揮出作用，一時有些氣餒。
“師尊，跟在您身邊，不管遇上多兇的魔瘴、多棘手的敵人，我心裡都踏實。”洛逢簡側過頭，語氣直白坦蕩，“方才城主靈力暴走，威壓鋪天蓋地壓過來，我半點都不慌，知道您會護住我們。”
蘇寄雪走在黎知予另一側，聞言也十分認同，昨夜對峙之時，雖然從頭到尾沒有向黎知予求助。
可心底仍會下意識留意師尊的身影，那份安穩早已刻進心底。
“師尊，若是往後無論何種危機，我都能一人處置妥當，不再事事依靠您，這是否才算真正的長大？”
洛逢簡立刻附和，眼裡滿是認真：“我也想知道，總不能一輩子躲在您身後。要是我們完全不用您庇護，是不是就代表修行合格，算得上獨當一面的修士了？”
不再依賴師尊的話？那算師尊沒用？
黎知予腳步微微一頓，在心裡默默想著，好經典的問題，她目光平靜掃過身側兩名徒弟，柔聲說：“能夠獨自化解險境，無需旁人兜底，是修行路上必要的成長，我自然會心生欣慰。”
她稍作停頓，補了後半句，語氣藏著不易察覺的包容。
“但獨當一面和有所依靠，並非只能擇其一。你們有能力獨自扛下磨難是底氣，倘若某一日難以支撐、心神惶惑，隨時回頭，我始終在你們身後。不必刻意切斷依託，以此證明自己成熟。”
洛逢簡愣在原地，從前他一直以為長大就意味著徹底脫離師尊的庇護，從未想過二者能夠共存。
蘇寄雪心頭盤旋多日的鬱結盡數散開。此前她總暗自苛責自己，遇事下意識找尋師尊身影，是心性孱弱、不夠獨立。
“再者，你們倆師出同門，求道路上也不算孤身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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