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下擂臺之後,蘇寄雪經脈深處依舊殘留著靈力透支後的空澀酸脹,氣血隱隱翻湧,方才強行破境、極限鏖戰帶來的疲憊早已浸透四肢百骸。
但蘇寄雪卻沒有去擂臺邊設定好的醫療點,她輕輕搖了搖頭,避開了醫者伸來的手。
黎知予還在跟013閒聊,初春冰雪融化的時候環境溫度會更低,因為會吸熱……
可下一瞬,那道帶著薄塵、略顯疲憊的白衣身影徑直朝她快步走來。
不等黎知予出聲問詢,微涼晚風掠過,少女俯身,輕輕伸手,穩穩抱住了她。
懷抱很輕,甚至帶著一絲戰後剋制的微顫,卻異常篤定、格外珍惜。
沒有帶著撒嬌耍賴或是邀功討好的意味,是帶著心神疲憊之後尋找歸處的安穩感。
蘇寄雪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側,收斂了擂臺上所有鋒利堅韌,卸下了首席奪冠的所有鋒芒,安靜得像是歸巢的飛鳥。
黎知予一時愣住,她其實不怎麼習慣跟人有肢體接觸,因此有些僵硬。
短暫的錯愕過後,黎知予心底所有疏離盡數化開,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緩緩抬起手,溫柔覆上少女單薄緊繃的脊背拍了拍,動作輕緩又寵溺。
“辛苦了。”
指尖輕輕梳理著蘇寄雪有些凌亂的頭髮,輕聲道:“做得很好。”
簡單的一句話落下,壓在蘇寄雪心底許久的委屈、忐忑、自我桎梏,瞬間土崩瓦解。
她閉了閉眼,悄悄收緊了半分懷抱,貪戀著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柔,片刻後才收斂情緒,緩緩直起身。
眼底早已褪去所有疲憊,亮得清澈又堅定,是徹底釋懷、無愧本心的光亮。
黎知予靈力順過蘇寄雪周身經脈臟腑,細細探查傷勢。
靈力透支、氣血微逆、肉身勞損,都是高強度鏖戰的正常損耗,根基完好無損,甚至因絕境破境洗髓伐脈,底蘊比之前愈發紮實穩固,沒有落下半點暗疾。
確認無礙,她才輕聲叮囑:“只是靈力耗損過度,回去好好靜養調息,夯實境界,不必急著精進。”
師徒二人的互動一時溫柔靜好,滿臺峰主長老齊齊側目,眼底藏滿戲謔吃瓜的笑意。
傅鳶撐著下巴,眉眼彎滿笑意:“嘖嘖,我們冷冰冰的憐青尊者,如今是真的被徒弟徹底軟化了,當初是誰連同門搭話都嫌麻煩啊。”
顧明澤也笑著說:“師妹這徒弟跟你很親嘛。”
“掌門師兄羨慕的話,怎麼不去收個徒弟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別催了。”
乘機尊者坐在一旁,語氣發酸:“人和人果然不能比,我家那逆徒,只會跟我論劍辯理,半點沒這般貼心。”
蘇寄雪到底還是年輕,臉已經微微發紅了,黎知予倒是還能強裝鎮定,一副全然不在意眾人打趣的樣子。
黎知予本想讓蘇寄雪回去調息,但蘇寄雪還想留下來看洛逢簡的比試,向諸位峰主告辭之後就離開了觀禮臺。
【宿主你承認吧,你真的喜歡你的徒弟們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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