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懷澈袖子裡的小靈通微微振動，他大概能猜到是誰的訊息。
懷澈嘆了口氣，認命般取出小靈通，果然來自他師尊虛鏡尊者，只有簡單的兩個字：“速歸”。
“逢簡，”懷澈站起身來，將小十遞給洛逢簡，“我該離開了。”
洛逢簡接過小十抱在懷裡，有些意外：“師伯現在就要走嗎？”
“宗門傳召，不能久留。”懷澈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，“和你師尊道別完便走。”
洛逢簡抱著懷裡不停扭動的小十，點了點頭。小十似乎察覺到懷澈要走，不安地喵喵叫了兩聲，小爪子還朝著懷澈的方向伸過去。
懷澈抬手，輕輕摸了摸小貓的頭頂，而後轉身，循著山路往後山走去。
山間清風穿過竹林，簌簌作響，黎知予盤坐著閉目調息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節奏沉穩舒緩，她不用睜眼，便知曉來人是懷澈。
“要走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懷澈在距離她三步之外停下腳步，沒有貿然靠近，聲音溫和，“師尊喚我回去。”
他垂眸望著她，眉心紅痣在日光下溫潤透亮，眼底盛著溫柔，在目光未直視時，他毫不遮掩躲閃。
黎知予睜眼起身，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彆扭與空落，並沒有看他，只是說：“宗門事務要緊，一路保重。”
尋常送客的客套話，疏離得體，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若是往日，懷澈定會順著她的話，禮數週全地辭行道謝，安靜離去，留足體面與距離。
可今日，他不想這樣。
懷澈靜靜凝望著她澄澈清冷的眉眼，看了許久許久，將這一月朝夕、山間風月、她迴避的側臉，盡數收入眼底，藏入心魂。
下一瞬，他微微俯身，輕輕抬手。
素白的僧袍攏住微風，他伸出雙手，不帶任何侵略意味，只是極其輕柔、剋制地，將她擁入懷中。
沒有收緊和貪戀，僅僅是淺淺相擁，像晚風拂過竹林，像月光落滿庭院，溫柔又珍重。
黎知予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大腦驟然空白，所有心緒、所有防備、所有別扭與拉扯，盡數停滯。
驟然落入一片清淺溫和的懷抱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的禪香與草木清氣。
黎知予有些恍惚，倒也不反感，她雙手垂在兩邊，指尖輕輕顫抖，渾身僵硬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她沒有回抱，也沒有推開。
一秒，兩秒。
明明轉瞬即逝，卻彷彿漫長亙久。
懷澈極力控制著分寸，淺擁即離，他微微後退，重新退回到原本的距離，目光依舊深深凝望著黎知予，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繾綣與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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