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樂譜翻開，假裝在看，但餘光還是黏在那個身影上。
筆尖停在五線譜上方，一個字都沒寫，倒是蘸的墨水已經在紙上暈開了一小團。
她低頭看了看那團墨漬。
算了，不寫了。
反正現在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寫出來的旋律八成也是亂七八糟的。
還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看人。
她託著下巴，光明正大地看著禪院舜。
好快啊。
已經過了六年時間嗎。
烏塔在心裡默默想到。
當初艾蕾吉亞的廢墟上，那個少年朝她伸出手，拯救了她。
在這六年期間，每當烏塔想念他時，都會透過藏在影子裡的青蛙，來到他的身邊。
從那以後，不管舜訓練到多晚，烏塔都會默默的陪著他。
在這些年的修煉裡，烏塔見過舜被卡普的鐵拳無數次砸進山體裡。
每次都是碎石還沒落定他就從坑裡爬出來，擦了擦嘴角的血，說“再來”。
甚至見過舜在雷暴天氣裡主動進入雲層！
讓閃電劈在毫無防備的自己身上，然後渾身焦黑地落下來，第二天皮膚完好如初，光澤比昨天還亮。
也見過他在深夜的訓練結束後，沉默地坐在斷崖邊，望著大海。
烏塔挨著他坐下，不說話，只是把肩膀靠過去。他也不躲。
他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。
但烏塔需要他陪伴時，第一個出現在身邊的人一定是他。
那晚她在自己的房間裡，把那個畫面翻來覆去想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想到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，悶得透不過氣。
搖了搖頭不再回想，烏塔把樂譜合上，從礁石上跳下來，裙襬在海風中揚起又落下。
走到舜身後，伸手將散在他背上的長髮束起。
指尖碰到他肩胛骨處那片溫潤的皮膚時，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“舜，今天的訓練結束啦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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