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微怔了一下，說道：“好。”
他抱著雲漾下床，將人放到輪椅上。
推著輪椅去了衛生間門口，“我在外邊，有事喊我。”
雲漾輕輕點頭，指尖按著操縱鍵，輪椅滑入衛生間。
沈清辭幫她關上了門。
雲漾操控輪椅挪到馬桶旁，使勁兒撐起身子，爬到了馬桶上，脫下了紙尿褲。
大多數時候，雲漾撐不到衛生間，便會失禁。
剛癱瘓時，父母對她還很關心。
可在她一次毫無預兆的失禁後，父母一臉嫌棄。
自此，雲漾便近乎病態地剋制自己。
少喝水、少進食，只為減少失態的次數。
可在公寓裡，沈清辭甚至會為她擦拭，沒有半分厭煩。
雲漾甚至，從沈清辭眼底看到了心疼。
多可笑啊。
她那麼不識好歹。
可他，偏偏真心以待。
一截嫩綠的藤蔓從雲漾肌膚下鑽出。
細嫩柔軟，蹭過她蒼白的臉頰，枝葉微微搖曳。
雲漾的臉色驟冷，狠狠將藤蔓拽下。
前一截剛被扯落，新的嫩芽轉瞬破皮而出。
這時，沈清辭的聲音，從門外傳來。
“雲漾，好了嗎？”
雲漾的心裡一緊，聲音乾澀發啞：“沒，再等一會。”
她死死盯著那抹刺眼的翠綠。
聲音又低又沉，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：“縮回去。不然，我帶你一起去死。”
在異變失控，在淪為沒有意識的怪物前，她會去尋一處無人的地方，接受命運。
她不想，怕沈清辭目睹一切後，做出傻事。
藤蔓輕輕顫了顫，不知是真的怕了，還是什麼，縮回了肌膚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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