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止戈拍拍身邊的地面，笑著問道：“有沒有空？要不要聽我講一個故事？算是之前得罪你的賠禮。”
許半芽瞄了眼光屏上面的時間，很快就坐下了。
不就是熬夜嗎？
她可是熬夜小能手。
“其實在及笄之前，意歡一直待在京城來著，那個時候她是無憂無慮的國公府小小姐，我是他們家隔壁侯府的皮猴兒，成天翻牆爬樹找她玩兒，可沒少被她幾個哥哥揍。”
邢止戈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，他的眼裡映著月光，滿是懷念。
“本來我們可以一直這麼玩鬧下去的，直到……國公府的噩耗傳來。”
邢止戈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。
“因為叛徒的出賣，意歡的父親和三個哥哥全部戰死沙場，家中只剩下年邁的祖父祖母和生病的母親。”
“及笄那天，她說她要替父兄守好這邊關和邊關無數的百姓，讓他們在九泉之下能夠安穩。”
“她說那話的時候明明沒有哭，但卻讓人聽著難受。”
邢止戈抬手抹了把臉，許半芽這才發現他脖子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。
“我是跟著她和意三一起來到邊關的，那時候沒人看得上我們仨，是意歡憑藉著自小熟讀兵書的底子，帶著我們打了好幾場漂亮的勝仗，那之後，繆小將軍的名號就傳開了，沒人再小瞧她。”
注意到許半芽的視線，邢止戈笑著扯開了衣領，給她看那道疤。
“這是三年前留下的，那場仗打得很慘，如果不是意歡跟意三，我連命都沒了。”
“你說，這樣的她讓我們怎麼才能不信服呢？”
許半芽默默點頭。
繆意歡這樣的人，天生就適合成為一面旗幟。
只要她還在，就有人願意跟著她繼續一往無前地向前衝鋒。
系統沒催促許半芽脫離世界，許半芽也就當什麼都不知道，卸完糧食後繼續聽邢止戈講故事。
她這才知道，邢止戈這個名字，是他來到邊關一年後自己改的。
止戈止戈，他是想以自己和繆意歡等人的努力平息戰火，讓邊關再無刀兵。
邢止戈笑笑，“我知道自己能力不夠，但是萬一呢？只要有這種可能，我就要試試。”
許半芽拍了拍他身上冰涼的輕甲，“你可以的，我相信你們。”
邢止戈繼續笑，“我也相信我們。”
不知不覺間，一抹魚肚白逐漸在天邊浮現出來。
天亮了。
繆意歡披著大氅走出房子，走到了許半芽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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