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蓮教敢劫官銀，地方官敢裝糊塗，鹽商們敢明裡哭窮暗裡奢靡，光靠為父這個文官，就算累死在任上，也掀不翻這攤子。”
“可若來了個敢殺敢打、又有兵馬的親王，那就不一樣了。”
黛玉靜靜聽著，忽然道：
“那陛下讓他來，是來當刀。”
林如海一怔，隨即笑了：
“你這孩子，話倒比我這個當爹的還首。”
“父親常與我說，讀萬卷書，不如看透一局棋。”
黛玉慢慢和林如海分析。
“皇上要整頓鹽政，又不能明著與江南官場撕破臉，自然要借一個身份夠高、手夠硬的人。”
“蕭家表哥既是皇親，又是邊將，更與咱們家沾著親，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了。”
林如海點頭，眼中多了幾分欣慰：
“我本還怕你被後宅那些瑣碎磨了眼界，如今看來，是為父多慮了。”
黛玉淡淡一笑，卻不多說。
自母親去世，那場大病之後，她便覺得自己像從霧裡醒了過來，從前那些多愁善感、自憐身世的心思，似乎輕了不少。
仍愛哭，卻不常哭。
仍會傷春悲秋，卻更想在父親身邊，做一個明白人。
她也說不上這是好是壞，只是覺得，人生既然還要繼續，就不能只等著別人來撐傘。
“父親。”
她放下茶盞，認真道。
“若蕭家表哥來了揚州，府中可要為他準備住處？”
“他不住林府。”
林如海搖頭。
“郡王南下，自有行轅。不過你母親從前與他母親是手帕交，兩家有這層關係在，他少不得要登門，你到時候，不必刻意迴避。就當尋常親戚走動。”
“女兒明白。”
林如海看著她，忽然嘆了口氣：
“你若是個男兒，為父今日便也能放心幾分。”
“不過如今這樣也好，我林如海的女兒，不比誰家公子差。”
黛玉聞言，眼睫微動，低頭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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